第38章 柳娘問出真身份過了關卡，四人一直走到天黑才停下。
枯樹林裡沒有水，隻有幾棵歪斜的樹和一片乾裂的地。
趙叔繞著營地走了一圈，在外側埋下幾根細枝，又用碎石標記了腳印的位置。
蘇淼淼取出水和粗糧，分給每個人。
柳娘接過自己的那份，低頭看了看。
“今天過卡給了五斤，路上又喝了這麼多，你的糧袋怎麼還沒癟？”
蘇淼淼咬了一口餅。
“袋子會長。”
“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你比三歲孩子難哄。”
柳娘把餅掰成兩半，塞進嘴裡。
蘇硯坐在火邊，頭髮重新梳過，衣角也整理得平整。
他背了一整天地圖，手指沾滿炭灰，仍舊把那本《三字經》放在膝上。
吃完飯後，他靠著趙叔的行囊睡著了。
趙叔擡手替他擋住夜風，又把斷刀橫在膝前。
蘇淼淼坐在火堆另一側，拿布擦著鋼針。
她一共帶了十二根鋼針，今天用掉一根，擦乾淨以後仍然收回袖中。
柳娘看了很久，終於把葯簍放到身旁。
“我有話問你。”
蘇淼淼沒有擡頭。
“問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
火堆裡發出一聲輕響。
趙叔的手停在刀柄上。
柳娘看見了，卻沒有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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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聲音壓低，免得吵醒蘇硯。
“三歲孩子不會看地形，不會配藥，也不會在那種距離用鋼針紮中人的手指，你還知道什麼時候該花糧買路，什麼時候該出手嚇人。”
蘇淼淼繼續擦針。
柳娘盯著她。
“你還會給水囊添水，會拿出我從沒見過的葯，會把一個病得隻剩半條命的孩子養回來。”
“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普通孩子。”
蘇淼淼終於擡起頭。
柳娘的手指在葯簍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她其實早就有了猜測。
蘇硯的脈象是先天不足，肺脾兩虛，若在普通流民家裡，根本沒有活到現在的可能。
可這個孩子身上穿過侯府的細布衣，手指沒有做過粗活，背地圖時記憶極好，連說話的規矩也沒有完全改掉。
蘇淼淼就更明顯了。
她年紀小，身上卻沒有普通孩子麵對陌生人的依賴。
她會先看出口，再看水，再看人手裡的刀。
這樣的習慣，絕不是一兩年就能教出來的。
柳娘從懷裡取出葯冊，翻到其中一頁。
“我曾經在太醫院做過事，見過不少世家方子。”
她指著那頁藥方。
“你給蘇硯用的調養方，裡麵有幾味葯的用量，接近宮中給幼兒開的舊方。”
蘇淼淼眼神沒有變化。
柳娘繼續說道：“再加上你們身上那塊沒燒乾凈的衣料，針腳和布料都出自侯府內院。”
趙叔的手已經握緊刀柄。
蘇淼淼朝他看了一眼。
趙叔的手指慢慢鬆開。
柳娘把葯冊合上。
“我說到這裡，你還要告訴我，你爹是獵戶嗎？”
蘇淼淼沉默了一會兒。
火光照在她臉上，鍋灰已經被擦掉了一半，露出一小塊乾淨的臉。
“我爹教過我一些東西。”
柳娘皺眉。
“你爹是誰？”
“從小跟著爹在軍營裡長大，爹教我的東西比別的小孩多。”
“你爹是蘇烈。”
這句話落下後，趙叔擡眼看向柳娘。
樹林裡沒有風，幾片枯葉卻從樹枝上掉了下來。
蘇淼淼沒有否認。
柳娘的呼吸停了一下。
“宣平侯府的蘇烈，北疆領兵的那個蘇烈。”
蘇淼淼點頭。
“你們帶著蘇硯逃出來，是因為侯府出事了。”
又是一點頭。
柳娘看著她，原本準備好的許多問題忽然說不出來了。
她曾經在京城見過蘇烈。
那時的蘇烈還沒有被關進苦牢，進太醫院取葯時總是滿身風塵，站在藥房門口，問的第一句話永遠是孩子的葯配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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