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回到沈家，臉上的笑容早已褪得乾乾淨淨，眼底隻剩下冷沉，隨便找了個丫鬟應付了王慧芝幾句，腳步不停，徑直穿過前廳、繞過影壁，一路往沈玉堂住的東院走去。
身後跟著的丫鬟婆子大氣都不敢出，隻敢低垂著頭跟在後頭，連腳步聲都刻意放輕了。
東院的書房裡，沈玉堂正在窗前逗一隻畫眉鳥，那鳥兒是他前兩日才從鳥市上淘來的，羽毛鮮亮，鳴聲清脆，他正拿著細竹籤逗它啄食，嘴角噙著一抹閑適的笑意。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廝，頭也沒回，隻懶洋洋地問了一句：“母親回來了嗎？”
周氏走到書案旁坐下，將手裡的原先準備送給蘇錦繡的錦盒重重地擱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沈玉堂這才轉過頭來，看到是母親，連忙放下竹籤走過來，這才瞧見周氏一臉怒容：“母親，這是怎麼了？蘇家不同意我們的提議？”
“蘇懷遠倒沒什麼，他那些話說得滴水不漏，無非是想壓一壓。”周氏冷笑一聲，“可他家那個丫頭，倒是個厲害的，當麵就揭了你跟蘇錦雲同遊西湖的事。”
沈玉堂臉上的笑意頓住了：“蘇錦繡怎麼會提起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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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臉問！”周氏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在婚事定下來之前別跟蘇錦雲走得太近，你偏不聽！現在倒好，人家當麵把這事捅了出來，我這張老臉差點沒地方擱。”
“娘，您也太小題大做了。”他轉過身來，拿起桌上的錦盒掂了掂，“蘇錦繡那丫頭，應該就是那天看到我和蘇錦雲一起遊湖有些吃味了，這些年我還不知道她，每次都這樣，到時候買個禮物過去哄哄她就是了。”
周氏看到兒子這麼信心滿滿的樣子，想著之前那丫頭做的事，心裡安定了一些，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在訂婚之前，你還是多注意一些，不要跟蘇錦繡之外的女人來往，還有別院那個也趕緊想辦法送走。還有家裡的事避著點她，我總感覺那丫頭跟之前不大一樣了，說話句句帶刺。”
沈玉堂嘴裡說得輕巧，心裡也明白母親說得在理。
這些時日他想著不到一個月他們就要訂婚，才跟蘇錦雲走動得勤了些，忘了避諱了。
還有別院的那個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他自然得多關照一二，隻是現在被母親點出，他也明白，現在這個關鍵時期，可不能生出事端。
“母親放心，我心裡有數的。”沈玉堂將錦盒拿起又放下，“明日，我就重新買一份禮物送過去給她。”
周氏看到兒子胸有成竹，到底放下心來，隻是走之前，還是忍不住警告道：“別院那個，你儘快處理乾淨。要是讓蘇家那邊的人得了消息，這樁婚事要是出了差錯，你父親那邊你不好交代。別忘了後院那個最近可是在你父親那裡露了臉，被你父親帶在身邊，看他那意思是準備讓他跟著接觸家裡的生意。”
沈玉堂送走母親，臉上那副溫潤笑意徹底消失，手指用力捏著那隻錦盒，想著母親最後說的那句話，父親竟然讓沈墨那個賤種接觸家中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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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堂將錦盒隨手丟在桌上，起身出了書房，穿過迴廊往後院那處偏僻的院落而去，結果在那間偏房裡並沒有看到人，而且看房間裡的情況，應該有一段時間沒人住了。
叫來一個下人，才知道那個賤種搬到鬆雅苑去了，也怪他這段時間想著跟蘇家的婚事在即，也就沒有去多關注這個角落裡的賤種，沒想到倒讓他鑽了空子。
沈玉堂一路穿過迴廊，腳步越走越快，麵上那副溫潤如玉的偽裝早已褪得乾乾淨淨，眼底隻剩下陰沉的怒意。
要知道鬆雅苑可是已故沈家大少爺沈硯住的地方，當年沈硯出生時，說是天生異象，算命的說他是沈家的福星，老頭子更是將他一直帶在身邊，沈硯也沒有辜負所望，從小就聰明伶俐，學什麼都快，隻可惜十五歲生辰那樣意外去世了。
這些年母親跟老頭子提了很多次，想讓他住進這鬆雅苑，老頭子都沒有同意，現在竟然讓一個婢女生的下賤胚子住進這裡。
沈玉堂一腳踹開鬆雅苑的院門，院角的幾株花草都被震得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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