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下，他把窗扣往外一撥。
木條輕輕一響。
門外沒人動。
第二下，他把窗扇往裡頂開一條縫。
風一下灌進來，燈火晃了晃。
門外那人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含糊地問了一句。
“誰在裡頭動？”
陳凡沒答。
他把被褥一把拽過來，墊在窗沿上。
這是為了壓住翻身時的聲響。
第三下，他雙手撐住窗台，腰一借力，整個人翻了上去。
窗沿不高，可動作得快。
他腳尖落到窗外木箱上的時候，還是發出了一點輕響。
就在這一下，門外那人猛地站起來。
“屋裡怎麼回事？”
陳凡沒回頭。
他順著牆根一滑，身子已經落到了窗外的灰地上。
落地前，他借著空間，把牆根邊一塊碎磚往旁邊挪了半尺。
磚沒響。
腳也沒踩上去。
屋裡這時候才徹底亂了。
“人呢？”
“窗開了！”
“快來人！”
陳凡在外頭聽得一清二楚。
緊跟著，屋門被人猛地推開。
有人衝進去，一眼看見空了的椅子。
“壞了，人跑了！”
這一嗓子一出來，整條走廊都炸了。
腳步聲一下就亂了。
有人往辦公室跑。
有人往廠門口跑。
還有人急著去找值班負責人。
陳凡貼著牆根站了兩秒，先把身上的灰拍掉。
他沒急著走遠。
他就在廠房背麵的暗處聽著。
很快，遠處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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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人跑了！”
“看守乾什麼吃的？”
“快去叫楊廠長！”
接著又有人壓著聲音罵。
“這事要是傳出去，咱們廠臉往哪擱？”
陳凡聽到這句，嘴角動了動。
要的就是這個臉擱不住。
楊廠長想靠關人把事磨平。
保衛科想靠看守把他耗老實。
結果人沒耗住，反倒把自己耗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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