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動了一下。
想找他？
不用找。
他會自己送上門。
不過不是送回軋鋼廠。
是送到他們最怕的門口。
他換了一條更深的背巷。
那邊有一截廢棄院牆。
牆皮掉了大片，後頭堆著磚垛。
這地方偏，早上沒人走。
陳凡蹲在磚垛旁，把木板重新放出來。
冷風卷著煤煙味從巷口鑽進來。
他手指凍得有點僵。
但寫字不能抖。
字歪了，氣勢就弱。
他先把舊紅紙抹漿糊貼到木板正麵。
漿糊太稠，推不開。
他用禿毛筆蘸了點水，攪了幾下。
水是空間裡存的。
倒得不多。
多了紙會爛。
紅紙貼上去後，邊角還是翹。
他用炭塊壓著，等了一會兒。
趁這工夫，他把草稿又看一遍。
正麵給群眾看。
要短。
要大。
要讓賣菜大娘、上班工人、門衛乾部一眼就懂。
他拿起炭塊，一筆一畫寫下。
一級戰鬥英雄身後遺產被侵占。
九個大字占了上半塊板。
他又在下麵寫小一些。
遺房兩間被占，正式崗位被頂，撫恤補助八百二十元未交烈屬。
寫完，陳凡退後半步看。
夠直。
夠硬。
沒有廢話。
他把木板翻過來。
背麵紅紙貼得更麻煩。
木板背麵有裂縫，紙容易破。
他沒急。
把紅紙沿裂縫折出一道，再抹漿糊壓住。
等粘住以後，才寫第二麵。
烈屬討公道，反被軋鋼廠關押逼簽學徒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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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關押”時，他停住。
這個詞比“限製離開”更紮眼。
在正式口供裡，他會說限製離開。
在牌子上，必須讓人停步。
牌子不是文件。
牌子是讓人看見。
軋鋼廠想解釋，可以當眾解釋。
解釋越多，越露怯。
他又加了一行。
隻要房，崗，錢，公道。
這幾個字寫得不大。
但很要命。
它能堵住別人說他訛錢。
他不是多要。
他要自己的。
房是陳衛國的。
崗是陳衛國留下的。
錢是國家和廠裡給烈屬的。
公道，是他們欠的。
陳凡把炭塊放下，手指上全是黑灰。
他沒擦。
黑就黑。
去冶金部門口坐著，太乾淨反而不像。
他從空間裡取出抄寫好的烈屬證明內容。
原件不能露。
原件是命根子。
賬本也不能露。
分配紙也不能露。
這些東西現在拿出來，對方會瘋。
他們會搶。
會毀。
會說他偷。
會說他偽造。
甚至會想把他人摁住，再搜包。
所以現在隻亮抄件。
亮關鍵數字。
亮陳衛國名字。
亮“一級戰鬥英雄”。
等軋鋼廠、四合院、街道全到場。
等易中海把道德話說完。
等劉海中把組織原則端起來。
等閻埠貴裝出自己隻是記賬。
等秦淮茹紅著眼說她啥也不知道。
到那時候，再把賬本拍出來。
那才叫一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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