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坐到冶金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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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街麵人多，自行車、板車、上班工人都擠在路上。
他得避開軋鋼廠保衛科的人，還得趕在冶金部上班人流最密的時候坐下。
太早，門口沒人看。
太晚，軋鋼廠那邊可能已經通知過來，先堵他。
時辰要卡準。
陳凡走到一處背風的胡同口，停下腳步。
他先看東邊。
兩個穿藍工裝的工人推著車過去，嘴裡說著車間的活。
不是找他的。
他又看西邊。
有個賣豆汁兒的小販挑著擔子慢悠悠走，後麵跟著兩個背書包的小孩。
也沒問題。
他這才側身進了胡同。
胡同裡有一截塌牆，剛好擋住外麵的視線。
陳凡把帆布包放在腳邊，伸手從空間裡取出那塊木板。
紅紙已經乾了一半，邊角還有點翹。
他用指腹壓了壓。
不牢。
這東西要是到了冶金部門口掉下來，那就不是刀，是笑話。
他從包裡摸出一截麻繩。
麻繩是剛才從舊柴垛邊撿的，粗糙，紮手，可結實。
陳凡把木板翻過來，找了兩處薄弱的地方，用尖木片慢慢戳洞。
木板舊，戳一下掉一點木屑。
他動作不快。
太急，板子會裂。
戳好第一個洞，他停了一下，聽外麵的動靜。
街上有人喊：“讓讓，車來了。”
還有自行車鈴聲。
沒有追人的腳步。
他繼續戳第二個洞。
麻繩穿過去後，他把木板掛到胸前試了試。
太低。
坐下能看見，可站著走路時容易碰腿。
他把繩結往上收。
又試了一次。
正好壓在藍布棉襖外麵。
陳凡低頭看著木板上的字。
正麵那行最紮眼。
“一級戰鬥英雄陳衛國遺產被侵占。”
下麵一行。
“唯一烈屬討公道反被軋鋼廠關押逼簽。”
這兩個句子夠重。
重到門衛不敢隨便撕。
重到路過乾部不敢裝看不見。
但也有風險。
“關押逼簽”四個字，軋鋼廠一定會反咬，說他誇大。
陳凡把昨晚接待室的門鎖聲、那碗清粥、那張學徒工同意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沒改。
他們敢做，他就敢寫。
他又從帆布包外層拿出烈屬證明抄件。
原件在空間。
抄件上隻寫關鍵。
陳衛國。
軋鋼廠救火犧牲。
追認烈士。
陳凡，唯一親屬。
這些夠給群眾看。
不夠給人搶。
他把抄件折好，放到棉襖內側。
然後把帆布包重新背上。
出胡同時，他沒有直接往冶金部大門走。
他先混在人流邊上。
前麵有一群工人騎車，後麵有幾個乾部模樣的人夾著公文包。
這時候的冶金部門口，正是上班的點。
大門兩側站著門衛。
門口掛著牌子。
乾部騎車進去，要出示證件。
有人下車推行，有人跟門衛點頭。
陳凡站在街對麵，沒有馬上過去。
他在看。
門衛兩個。
一個年紀大些，腰板直，眼睛愛掃人。
另一個年輕，手裡拿著登記本，主要查來訪的人。
大門右側有傳達室。
裡麵還有人影。
如果他直接衝過去坐門中間，門衛一定會立刻攔。
如果坐得太遠，人流看不見，沒用。
最合適的位置，是大門外靠邊，離門口不堵路，但所有進出的人都能看見。
讓他們趕不敢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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