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把刀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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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街麵上還蒙著一層灰。
陳凡已經到了供銷社後巷。
灰牆底下堆著破木箱，廢紙殼被風吹得翻了一角，舊漿糊桶歪在牆根，桶沿上結著一圈硬皮。
早班職工還沒來。
街上隻有一個掃街大娘推著竹掃帚慢慢過去。
竹枝刮著地麵，沙沙響。
陳凡沒有直奔那些廢物去。
他背著舊帆布包，像個走錯路的外地人，沿著後巷慢慢走。
他先看牆根。
破木箱有三個。
靠外那個箱麵太新，像是供銷社還要留著裝貨。
中間那個缺了半邊，釘子露著，扛出去太紮眼。
最裡頭那兩塊板子倒合適，舊，臟，邊角裂了，丟在煤灰裡，誰看都像沒人要的廢料。
他又看廢紙殼。
黃紙沒用。
紅紙邊角有用。
標語紙被撕下來半截，上麵隻剩一個“先”字，還有半個“進”字。
這年頭紅紙紮眼。
寫在上頭，比白紙更像告示。
陳凡沒有蹲下去拿。
他眼角餘光一直壓著街口。
那裡能通軋鋼廠方向。
如果保衛科的人追出來，最先就會從那邊過。
後巷另一頭通木匠鋪。
木匠鋪旁邊有個門洞，能躲人。
再往裡是一條窄巷，隻夠兩個人錯身，騎自行車進不來。
他把這些路一條條記住。
看清了，才好動。
掃街大娘推著掃帚到了他跟前，抬頭看他一眼。
“小夥子，找誰啊？”
陳凡把包帶往肩上一提。
“找供銷社，走早了。”
大娘哼了一聲。
“供銷社還沒開門呢，天都沒亮清楚，你買啥？”
“不買了，等會兒再來。”
“別在後頭亂轉，這年頭東西都有數。”
陳凡點點頭。
“知道。”
大娘盯了他兩眼，見他不像撬門的，才推著掃帚走了。
陳凡沒急。
等竹掃帚聲拐過街口，他才靠近牆根。
他彎腰，像是在係鞋帶。
手指離那兩塊廢木板還有一小段。
三米內。
意念一動。
兩塊木板沒了。
牆根原本被木板壓住的灰印露出來。
陳凡順手抓起旁邊幾塊碎紙殼，往那裡一蓋。
又像沒事人一樣站起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
漿糊桶在牆角。
桶底還剩半罐，乾了一半，上麵一層硬皮，底下應該還能用。
這種東西拿走沒人問。
可他還是沒伸手。
他走到桶邊，鞋尖輕輕碰了一下。
確認桶沒跟牆邊凍住。
收。
漿糊桶也進了空間。
旁邊廢紙簍裡的紅紙邊角，他沒有全拿。
全沒了反倒顯眼。
他隻收了一疊壓在底下的，留下最上麵兩張破得不成樣的。
乾完這些，陳凡沒有停在原地。
他轉身去了隔壁修鞋攤外。
修鞋攤還沒開。
棚子下麵掛著一塊破帆布，鞋楦子堆在裡麵。
外頭石頭邊有半截禿毛筆，毛都散了，筆杆裂著。
旁邊還有幾塊黑炭，估計是昨晚烤火剩下的。
陳凡在石頭旁停住，低頭拍了拍褲腳上的灰。
手垂下去。
禿毛筆和黑炭一起進了空間。
他剛直起身，遠處就傳來一串自行車鈴聲。
叮鈴。
叮鈴。
陳凡沒有回頭。
他抬腳進了旁邊門洞。
身子貼在門後陰影裡，帆布包擋在胸前。
兩輛自行車從街口過來。
不是普通上班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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