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還想把人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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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站在傳達室門口，沒有再往裡走。
周建民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催。
他知道這小夥子心裡防著。
換成誰，被下屬廠關了一天，又被人端著熱水勸進屋，心裡都得掂量。
周建民轉頭對值班乾部說：“給他搬把椅子，就放門口這邊。”
值班乾部一愣。
“周處，放門口？”
周建民說：“他願意站在明處，就讓他站在明處。”
“咱們部裡處理問題，不怕群眾看。”
這句話聲音不算大，但門外前排的人都聽見了。
有人點頭。
“這才像上級機關。”
“就該這麼辦，別一來就往屋裡捂。”
年輕門衛很快搬來一把木椅。
陳凡看了椅子一眼，沒有立刻坐。
他先看大門外。
人還沒散。
剛才那股議論勁兒，被周建民一句“不許動粗”壓住了一點，但沒壓沒了。
大家都在等軋鋼廠來人。
這時候，隻要軋鋼廠的人一來，態度稍微硬點，火就能重新燒起來。
陳凡心裡把這條線過了一遍。
冶金部的人現在要穩場麵。
軋鋼廠的人會想帶他走。
群眾想看個明白。
他要做的，就是不讓這事回到軋鋼廠那間能鎖門的屋子裡。
陳凡把帆布包放到椅子邊，坐下。
木板還掛在胸前。
字朝外。
周建民站在旁邊，沒有進屋。
他也在等。
沒過多久，街口傳來急促的自行車鈴聲。
叮鈴鈴。
叮鈴鈴。
聲音從遠處擠過來。
人群後頭有人回頭。
“兩輛車。”
“是不是軋鋼廠的？”
“看那樣子，八成是。”
兩名保衛科乾事騎著車衝到路邊。
車還沒停穩，前頭那個腳一蹬地，差點連人帶車歪倒。
後麵跟著一個辦事員。
辦事員小周跑得比騎車還狼狽，棉襖扣子開了一顆，額頭上全是汗。
他一抬頭，看見冶金部門口圍了這麼多人，腳步就慢了。
兩個保衛也慢了。
他們原本是帶著“把人勸回去”的話來的。
可眼前這場麵，跟他們想的不一樣。
不是一個外地小子坐在牆根下沒人管。
是冶金部乾部站在旁邊。
門衛守著。
群眾圍著。
木牌掛著。
每一道視線都落在他們身上。
前頭那個保衛乾事小李喉嚨動了一下，低聲說：“周乾事，這還怎麼帶？”
小周瞪了他一眼。
“別亂說。”
另一個保衛低聲問：“要不要先給廠裡打電話？”
小周咬了咬牙。
“來都來了，先說話。”
他說完，擠出一張笑臉，往陳凡這邊走。
“小陳同誌。”
他這聲喊得挺親。
像昨晚拿文件逼簽的人不是他。
陳凡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了他一下。
沒應。
小周臉上的笑僵了一點，又馬上補上。
“小陳同誌，你怎麼跑到部裡來了？”
“廠裡一直在積極解決你的問題。”
“你有什麼想法，咱們回廠慢慢談。”
“在上級機關門口坐著，影響秩序，也讓不了解情況的群眾誤會。”
人群裡有人立刻嘀咕。
“聽聽，又是回廠談。”
“昨天不就是回廠談出事了？”
小周聽見了，心裡更急。
他趕緊對周建民點頭。
“領導，我們是軋鋼廠辦公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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