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鬨到部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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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走出冶金部門口的時候，沒有回頭。
身後人群還沒散。
有人還在議論軋鋼廠。
有人伸著脖子看那兩個保衛。
還有人衝著小周的背影啐了一口。
小周站在傳達室門口，手還搭在電話機旁邊，臉上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他不敢追得太近。
周建民就在後頭看著。
冶金部的人也在看著。
這個時候誰敢伸手拉陳凡，誰就是把軋鋼廠那點破事再往街上抖一遍。
小李扶著自行車，聲音發乾。
“周乾事，咱們怎麼辦？”
小周壓著嗓子罵了一句。
“還能怎麼辦？跟著！”
另一個保衛低聲說：“可他要真去部隊那邊……”
小周臉一白。
他當然知道陳凡要去哪。
陳衛國不隻是軋鋼廠職工。
還是一級戰鬥英雄。
烈士家屬到冶金部門口坐著，軋鋼廠還能說是係統內部問題。
要是鬨到部隊門口，那性質就不是楊廠長幾句話能圓回來的了。
小周咬了咬牙。
“遠遠跟著，別讓他發現。”
小李看他一眼，沒敢說話。
陳凡怎麼可能沒發現？
從他離開冶金部門口起，那兩輛自行車的鈴聲就一直壓在後頭。
不近。
也不遠。
隔著一段路，像兩條不敢咬人的狗。
陳凡走得不快。
他先沿著大路往前。
街邊電線杆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
早上的風不大，但吹在臉上還是有點硬。
他把木板夾在腋下，帆布包搭在肩頭，腳步跟普通趕路人差不多。
走到第一個路口，他停下。
後頭的自行車鈴聲也停了。
陳凡沒有回頭。
他彎腰係鞋帶。
鞋帶本來沒鬆。
他隻是借著這個動作，看見地上影子裡有兩個車輪停在街角。
一個車輪還輕輕晃了一下。
陳凡心裡有數了。
一個保衛。
一個辦事員。
應該還有一個騎車繞另一邊。
軋鋼廠現在不敢抓他。
隻敢盯他。
盯人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尤其是盯一個已經知道你在盯的人。
陳凡係好鞋帶，起身繼續走。
後頭小周壓低聲音。
“他是不是發現咱們了？”
小李看著陳凡的背影。
“我看像。”
小周煩躁道：“像也得跟。”
“廠長要是問起來，咱們連人去哪都不知道，那就真完了。”
另一個保衛推著車跟上，小聲嘀咕。
“昨天就不該把人關接待室。”
小周猛地瞪過去。
“閉嘴！”
那保衛縮了縮脖子。
小李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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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卻更慌。
昨天接待室那扇門就是他從外頭插上的。
現在陳凡每往前走一步，他都覺得那門鎖聲又響一遍。
陳凡走過一處小巷口，忽然拐了進去。
小周心口一緊。
“快，跟上！”
小李趕緊推車。
可小巷裡人不少。
一個賣豆腐的挑著擔子從裡頭出來，擔子橫在路中間。
小周差點撞上去。
賣豆腐的立刻罵。
“趕著投胎啊？”
小周急得臉紅。
“讓讓，廠裡有急事。”
賣豆腐的翻他一眼。
“你們廠裡急事，跟我豆腐有啥關係？”
旁邊幾個早起買東西的大娘笑了。
“軋鋼廠的吧？”
“剛才冶金部門口那事，是不是你們廠的？”
小周臉色一變，趕緊低頭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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