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東西，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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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啟動。
街口的風還在吹。
木板上的紅紙貼在陳凡懷裡，邊角有點翹。
陳凡沒有去按。
他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帆布包放在腿邊。
車裡沒人先說話。
周建民坐在副駕駛，幾次想回頭，又忍住了。
趙副部長坐在陳凡旁邊，中間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遠。
可他心裡明白，這半個拳頭不是位置，是陳凡劃出來的線。
車外人影往後退。
車內隻有發動機聲。
趙副部長終於開口。
“小陳同誌，到了會議室以後，你有什麼訴求，可以慢慢講。”
陳凡看著窗外。
“我一直講得很慢。”
趙副部長一頓。
周建民從前麵接話。
“你的意思我們懂，部裡這次肯定不會再讓軋鋼廠自己糊弄過去。”
陳凡轉過頭。
“周處，昨天軋鋼廠也說懂。”
周建民臉上掛不住。
這話接不了。
李主任那輛車跟在後麵。
趙副部長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他知道今天這事已經不是簡單信訪。
冶金部的人在場。
衛戍區的人在場。
街上群眾聽見了。
如果處理得輕，外麵怎麼傳先不說，部隊那邊就不會答應。
可要處理重了，軋鋼廠內部要倒一片。
尤其是楊廠長。
趙副部長心裡不是沒數。
一個廠長想捂事，常見。
可捂到烈士頭上，還把人關起來逼簽，這就不是工作失誤幾個字能蓋住的。
車停在區政府後院門口。
門口已經有人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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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工作人員見車來，趕緊上前。
“趙部長，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趙副部長下車，回頭看陳凡。
“小陳同誌，咱們進去。”
陳凡先下車。
他沒有把木板交給任何人。
帆布包背在肩上，木板抱在懷裡。
門口工作人員看見那行紅紙字，眼神變了一下。
周建民低聲提醒。
“別亂看，帶路。”
工作人員忙點頭。
“這邊。”
區政府的臨時會議室在一樓最裡頭。
走廊裡刷著白牆，牆根有幾處掉皮。
窗戶外麵，有兩個警衛來回走。
屋裡擺著一張長桌。
一側放了三把椅子。
趙副部長，周建民，還有冶金部記錄員坐那邊。
另一側留了兩把。
李主任和趙明隨後進來。
李主任沒有坐到主位，而是直接坐到陳凡斜對麵。
他這個動作，屋裡幾個人都看懂了。
他不是來旁聽的。
他是來壓場的。
桌上擺著搪瓷杯。
還有記錄本。
紙張很新，鉛筆已經削好。
陳凡站在門口停了停。
他先看窗戶。
窗戶能打開。
外麵有人走動。
再看門。
門沒關死。
門口站著區政府工作人員，不是軋鋼廠保衛。
最後看桌子。
桌麵乾淨，沒人伸手碰他的包。
他這才坐下。
趙明把本子攤開。
“時間，上午十一點四十三分。”
“地點，區政府臨時會議室。”
“在場人員，冶金部趙副部長，周建民同誌，衛戍區政治部李主任，政治部乾事趙明，區政府工作人員兩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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