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立刻打斷。
“是核對，他說錯了。”
李主任這時開口。
“說錯也記。”
趙明立刻低頭寫。
人事科長更慌了。
會議室門口忽然有人輕輕敲門。
廠辦的人進來低聲說：“李副廠長到了。”
趙副部長皺眉。
“讓他進來。”
門開了。
李懷德走了進來。
他四十來歲，穿著乾淨的中山裝，手裡沒拿多餘文件。
進門後，他沒有急著跟楊廠長站一起，而是先對趙副部長和李主任點頭。
“各位領導，我是軋鋼廠副廠長李懷德。”
“剛才接到通知，馬上趕過來了。”
趙副部長看著他。
“你掌握情況嗎？”
李懷德站得很正。
“我不敢亂說。”
“陳衛國同誌身後遺產的具體經辦，我此前沒有直接掌握。”
“但今天聽到涉及烈士遺產、正式崗位、撫恤金，還有接待室留人問題，我認為必須嚴查。”
楊廠長臉色一變。
“李懷德，現在還沒定性。”
李懷德轉向他，語氣仍舊端正。
“楊廠長，我說的是嚴查，不是定性。”
“如果沒有問題，查清楚也能還廠裡清白。”
“如果有個別人犯了錯誤，那更不能讓整個軋鋼廠替他背鍋。”
這句話出來，屋裡氣氛又變了。
廠裡幾個乾部低著頭，沒人敢接。
楊廠長看著李懷德，臉上繃得厲害。
陳凡坐在旁邊，眼底動了一下。
李懷德這人，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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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不晚。
剛好在楊廠長被接待室和學徒工堵住時進來。
一開口就是嚴查。
說是護廠，實則先把自己摘出去，再把楊廠長往坑邊推。
聰明人。
也不是好人。
但陳凡不反感。
現在他要的不是朋友。
是有人一起按住楊廠長的頭。
隻要刀往該落的地方落，握刀的人是誰，暫時不重要。
趙副部長看了李懷德幾秒。
“既然你來了，也坐下旁聽。”
李懷德沒有往楊廠長旁邊坐。
他選了靠邊的位置。
這一步更明顯。
楊廠長臉色更難看。
趙副部長敲了敲桌子。
“現在開始調取材料。”
“第一，人事科，陳衛國同誌崗位交接材料，秦淮茹頂崗審批材料，全部拿出來。”
“第二，財務科，國家撫恤三百二十元，廠裡補助五百元，發放記錄、領取簽字、經辦人名單，全部拿出來。”
“第三，房管辦，陳衛國兩間房屋登記、鑰匙交接、入住情況，全部拿出來。”
“第四，保衛科，昨天陳凡同誌到廠後的接待記錄、值班記錄、接待室鑰匙管理記錄，全部拿出來。”
他看向派出所公安。
“材料調來以後，由派出所和區政府同誌共同看管。”
“任何人不得私自帶離。”
派出所老公安點頭。
“明白。”
楊廠長臉上的平穩終於掛不住了。
“部長，這樣是不是太……”
李主任接過話。
“太什麼？”
“太認真？”
楊廠長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凡在旁邊開口。
“那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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