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調查組進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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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把廠裡的人拖進來了。
趙副部長把那張摘要放回桌上，手指壓在“楊處已知”四個字旁邊，半天沒有挪開。
屋裡沒人說話。
這四個字不算證據原件，可方向已經明了。
如果陳凡後麵真拿出原賬本，那軋鋼廠就不是“工作沒做好”。
那是有人提前知道，還讓事情往下走。
周建民看了趙副部長一眼，聲音壓低。
“部長，現在去軋鋼廠？”
趙副部長沒馬上答。
他先看陳凡。
陳凡坐著沒動，帆布包在腳邊，木板靠在腿邊。
他沒催。
這時候催沒用。
上級乾部最怕被人逼著表態。
但也最怕事情繼續擴大。
陳凡知道，自己已經把兩條路擺在了桌上。
要麼他們現在把場子拉起來。
要麼他繼續往上走。
趙副部長終於開口。
“去軋鋼廠。”
周建民立刻站起來。
趙副部長又說：“不是去聽他們彙報。”
他看向區政府工作人員。
“通知軋鋼廠，把大會議室騰出來。”
“冶金部、衛戍區、區政府、街道、派出所聯合核查。”
“所有相關材料，必須在會議室備齊。”
區政府工作人員連忙點頭。
“我這就打電話。”
李主任坐在旁邊，補了一句。
“告訴軋鋼廠，陳衛國同誌的部隊檔案已經在路上。”
“誰要是敢臨時改材料，後果自己掂量。”
這話不重，可屋裡幾個乾部都聽懂了。
趙副部長沒有反對。
他轉頭看陳凡。
“小陳同誌，你也一起去。”
陳凡抬眼。
“去可以。”
趙副部長說：“你還有要求？”
陳凡說：“我坐在明處。”
周建民眉頭一動。
陳凡接著說：“不進小屋，不單獨談，不讓軋鋼廠的人碰我的包。”
趙副部長點頭。
“可以。”
陳凡又說：“問詢記錄，我要聽得到。”
周建民忍不住說：“小陳同誌，調查有調查紀律。”
陳凡看著他。
“昨天他們也說有紀律。”
周建民嘴唇一緊。
又是昨天。
這兩個字現在像釘子，誰碰誰疼。
李主任直接站起來。
“讓他聽。”
“烈士親屬要聽自己叔叔身後事怎麼被人處理，有什麼不能聽？”
趙副部長沉默了一下。
“可以。”
陳凡這才拿起木板。
他沒有說謝。
謝字太輕。
現在用不上。
一行人出門時，區政府走廊裡已經有了動靜。
電話聲，腳步聲，低聲傳話聲，一層一層往外散。
門口停著三輛車。
陳凡坐上車之前，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包，又看了一眼後麵那輛衛戍區的車。
趙明抱著記錄本，正站在車門旁。
他對陳凡點了一下頭。
“我跟你一輛。”
陳凡沒拒絕。
這個人是李主任安排的，至少現在能防軋鋼廠在路上做文章。
車子開出去以後，周建民在前排不停翻文件夾。
他翻得快，可越翻臉色越沉。
裡麵沒有陳衛國撫恤金完整流向。
也沒有房屋交接的原始手續。
更沒有秦淮茹頂崗的正式批複。
有的隻是幾張含糊的內部便條。
趙副部長看了一眼。
“材料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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