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日子難，東旭身體又不好，孩子還小。”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這些政策？”
她說到最後，聲音帶了哭腔。
“我要是知道會鬨成這樣，我也不敢來啊。”
賈東旭臉色難看。
可他也知道這時候隻能讓秦淮茹說。
秦淮茹會哭，會裝軟。
比他媽撒潑有用。
幾個廠裡乾部聽了，臉上也有些鬆動。
困難戶三個字，在這個年月很管用。
易中海趁機說：“領導，秦淮茹確實不容易。”
“她隻是服從廠裡安排。”
“不能把所有責任都壓在一個女同誌身上。”
陳凡看著秦淮茹。
“你頂崗一周。”
秦淮茹手指一緊。
陳凡問：“領工資時，知不知道這崗位原來姓陳？”
秦淮茹嘴唇發白。
她想說不知道。
可這話說不出口。
她在院裡住著。
陳衛國住哪間房，她知道。
陳衛國犧牲，她知道。
崗位是怎麼來的，她也知道。
她可以說自己不懂政策。
可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崗位原來是誰的。
陳凡又問：“你進廠那天，有沒有聽人說過陳衛國烈士？”
秦淮茹眼淚掉了下來。
“我……我隻是聽一大爺安排。”
易中海臉色一變。
陳凡看向易中海。
“聽見了？”
“她說聽你安排。”
易中海馬上說：“她一個女人，慌了，說話不準。”
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忙改口。
“不是，我是說院裡大家都說廠裡安排好了。”
“我一個鄉下來的女人，不懂那些手續。”
李懷德坐在一旁，輕輕開口。
“秦淮茹同誌，你頂崗進廠，有沒有簽字？”
秦淮茹愣了一下。
“簽了。”
李懷德問：“簽字時，崗位來源欄寫的什麼？”
秦淮茹臉更白了。
人事科長坐在旁邊，也跟著緊張起來。
因為那張表上寫得很清楚。
陳衛國遺留崗位。
隻是後麵加了一句“院方推薦困難戶秦淮茹臨時頂崗”。
這個“院方推薦”，現在成了催命的東西。
趙副部長看向人事科長。
“材料拿到沒有？”
門口一個乾部急忙跑進來，把檔案袋遞上。
“人事檔案拿到了。”
派出所老公安先接過，看了封口，又放到桌上。
趙副部長說：“先放著，等會兒逐項核驗。”
陳凡收回視線。
他沒有現在就拆人事材料。
飯要一口一口吃。
他們越想把責任推開，他越要讓他們自己撞上。
他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麵。
“三件事。”
屋裡的人都看向他。
陳凡看著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第一，兩間房現在誰占。”
他敲第二下。
“第二，正式崗位誰頂。”
他敲第三下。
“第三，八百二十元誰拿。”
每一下聲音都不大。
可劉海中的肩膀抖了一下。
閻埠貴的臉更灰。
易中海硬撐著坐直。
陳凡說：“不用講困難。”
“不用講覺悟。”
“不用講院裡傳統。”
“就按這三件事，一項一項核。”
趙副部長點頭。
“記錄。”
趙明寫下：“陳凡同誌要求逐項核驗房屋、崗位、撫恤金去向。”
陳凡看向賈張氏。
“東屋誰住？”
賈張氏嘴硬：“我們隻是暫住。”
陳凡問：“住沒住？”
賈張氏氣勢弱了點。
“住了。”
陳凡看向記錄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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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
趙明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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