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廠裡的鏈子，斷在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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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坐在原位，看著他們一個個灰敗的臉。
會議室裡隻剩下賈張氏壓著嗓子的抽氣聲。
她想嚎，又不敢嚎。
公安就站在她身後。
那隻手雖然沒按在她肩上，可比按著還管用。
趙副部長把賬本和分配紙放在桌子中間。
他沒有急著再問三位大爺。
院裡的賬已經破了。
現在該查廠裡的賬。
他看向人事科長。
“秦淮茹頂崗手續，拿出來。”
人事科長嘴唇發乾。
他手邊擺著一個檔案袋。
檔案袋封口已經被公安拆開。
可他的手卻遲遲沒伸過去。
陳凡看見了。
這人不是找不到。
是不敢拿。
陳凡停了半拍，開口道：“找不著？”
人事科長抬頭，擠出一句：“不是找不著，是手續還需要核對。”
陳凡說：“核對到現在，還沒核對明白？”
人事科長臉上冒汗。
楊廠長立刻插話。
“小陳同誌，廠裡人事手續多，有些材料不在一個地方，核對需要時間。”
陳凡看向他。
“昨天給我學徒工文件的時候，倒是挺快。”
楊廠長臉色一沉。
屋裡幾個人都沒接話。
這話太紮。
昨天能把學徒工文件準備好。
今天卻拿不出正式崗位流轉材料。
誰聽不出問題？
趙副部長聲音壓了下來。
“人事科長，我不想再聽核對兩個字。”
“現在，把已有材料逐份擺出來。”
“缺什麼，也當場說清楚。”
人事科長沒辦法，隻能打開檔案袋。
第一份，是陳衛國的工人登記表。
第二份，是犧牲證明轉廠內撫恤處理意見。
第三份，是崗位保留登記。
第四份，才是秦淮茹入職審批表。
紙頁一張張鋪開。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隻有紙張翻動聲。
楊廠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陳凡沒有伸手碰那些紙。
他隻是看著人事科長擺放的順序。
這順序很有意思。
陳衛國的材料擺得靠前。
秦淮茹的材料壓在下麵。
像是怕別人一眼看見。
這說明人事科的人知道哪裡有鬼。
趙副部長拿起秦淮茹的入職審批表。
他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崗位來源，陳衛國遺留崗位。”
“接收人員，秦淮茹。”
“推薦意見，南鑼鼓巷四合院管事大爺及街道困難戶說明。”
他抬頭。
“合法親屬核查記錄呢？”
人事科長喉嚨動了動。
“當時……當時院裡反映陳衛國同誌沒有直係親屬在京。”
趙副部長問：“我問的是核查記錄。”
人事科長低下頭。
“沒有完整記錄。”
這幾個字落地，會議室裡像被人拍了一下桌子。
李主任的臉沉了下來。
“沒有完整記錄，就敢把烈士遺留崗位給別人？”
人事科長趕緊解釋：“當時情況比較急，賈家困難，秦淮茹同誌又符合進廠條件，街道也出了意見……”
王主任坐在旁邊，臉色一變。
“我們街道出的隻是困難戶情況說明，不是同意她頂陳衛國同誌的崗位。”
人事科長急了。
“王主任，材料上有你們街道章。”
王主任也急了。
“章是證明賈家困難，不是證明陳衛國沒親屬！”
“你們廠裡辦崗位接收，不查親屬，反倒怪街道？”
人事科長被堵住了。
陳凡看了王主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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