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口。
廠辦的人堵在那裡，有幾個想攔又不敢攔。
二樓走廊裡，幾個乾部圍著一個中年女人。
女人身上穿著半舊呢子外套，頭發梳得齊整，哭起來卻不含糊。
她旁邊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掛著為難的笑。
周建民低聲說：“那個就是吳德才。”
陳凡看著吳德才。
這人沒有勸楊廠長媳婦停。
也沒有明確幫她說話。
他站的位置剛好擋在廠辦門口。
像是在維持秩序。
也像是在拖時間。
陳凡判斷完，往前走。
趙副部長也看出來了。
“吳德才！”
二樓的人聽見聲音，齊刷刷往下看。
吳德才臉色一變，趕緊下樓迎。
“趙部長，您怎麼又回來了？”
趙副部長看著他。
“我要是不回來，還不知道軋鋼廠廠辦已經能替調查組傳話了。”
吳德才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部長，您誤會了。”
“楊廠長家屬情緒激動，來廠裡反映情況。”
“我正勸她回去。”
陳凡看向二樓那個女人。
“勸了多久？”
吳德才一愣。
陳凡說：“從她進廠到現在，你讓她見了誰？”
吳德才皺眉。
“你是哪位同誌？”
周建民立刻說道：“這是烈屬陳凡同誌。”
吳德才眼神變了變。
他當然知道陳凡。
可他故意裝不認識，就是想壓一壓。
陳凡沒給他繼續繞的機會。
“馬建設聽見有人讓涉事人員別亂咬。”
“這話誰說的？”
吳德才臉色沉下來。
“小陳同誌，話不能亂講。”
“廠裡現在情況複雜，工人議論多。”
“你不能聽風就是雨。”
陳凡點點頭。
“行。”
“那就把廠辦電話記錄拿出來。”
吳德才臉色一僵。
陳凡接著說：“再把剛才在廠辦的人全留下。”
“誰進過屋，誰接過電話，誰出去傳過話。”
“一個一個問。”
楊廠長媳婦這時從二樓衝下來。
“你就是陳凡？”
“你怎麼這麼狠？”
“你叔的事，廠裡會給你解決。”
“你非得把老楊害成這樣？”
陳凡看著她。
“你家老楊昨天關我的時候，你在哪兒？”
女人被堵了一下。
“那都是誤會！”
陳凡說：“你男人停職，也是誤會？”
女人氣得胸口起伏。
“你別得理不饒人！”
“老楊是廠長，他要顧全大局。”
“賈家困難，廠裡照顧一下怎麼了？”
陳凡看向趙副部長。
“記上。”
“楊廠長家屬承認廠裡照顧賈家，占用烈士崗位是大局。”
女人臉色一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凡說：“那你是什麼意思？”
女人急了，扭頭看吳德才。
“老吳，你倒是說句話啊！”
吳德才心裡罵了一句。
這女人平時仗著楊廠長，講話沒遮沒攔。
現在當著趙副部長還這樣，是嫌坑不夠深。
他趕緊說：“嫂子，你先別說。”
陳凡看著他。
“你喊她嫂子。”
“關係不淺。”
吳德才臉皮發緊。
“小陳同誌，廠裡同誌之間這麼稱呼很正常。”
陳凡說：“正常。”
“那就正常接受問詢。”
趙副部長已經沒耐心了。
“公安同誌，封鎖廠辦。”
“吳德才、楊廠長家屬、剛才在廠辦所有人員，全部分開問詢。”
“電話記錄、文件收發本、出入登記，一並封存。”
吳德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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