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露出半張白淨的臉，眼尾被風吹得有點紅。
陳凡看見，把口袋裡的糖拿出兩顆。
“梁姐，壓壓風。”
梁乾事接過糖，輕聲說：“你怎麼走哪兒都帶糖？”
陳凡說：“女同誌說話費嗓子，吃糖管用。”
張主任在旁邊咳了一聲。
“我呢？”
陳凡馬上又拿兩顆。
“張姨當然也有。”
張主任接過一顆。
“算你有良心。”
李懷德站在車邊，壓低嗓子問：“陳老弟，賈家真不鬆？”
陳凡把糖紙揣回兜裡。
“不鬆。”
“賈張氏再關兩個月。”
李懷德問：“兩個月？”
陳凡說：“能關就關。”
“不行就遞材料。”
“她出來太早，四合院又得鬨。”
張主任點頭。
“我同意。”
“她那張嘴不收拾，院裡安生不了。”
李懷德看著看守所大門。
“陳老弟，你這手挺狠。”
陳凡笑了。
“李老哥，您剛才還替易中海可惜手藝。”
“我這不是給您留人了嗎？”
李懷德也笑。
“你給我留人，也給他們拴繩。”
陳凡說：“繩得拴在明處。”
“掃大街，守靈，賠款。”
“院裡人看見，廠裡人聽見。”
“以後誰再想占烈士便宜，先想想早上掃街冷不冷。”
張主任上車前說：“走，回四合院。”
陳凡問：“現在？”
張主任說：“靈前的事得安排。”
“你叔照片還在東屋。”
“羅師傅今天施工，堂屋要騰地方。”
“守靈七天，擺哪兒，怎麼擺，誰看著，都得說清。”
陳凡拉開車門。
“那就回院。”
梁乾事坐進車裡，翻開登記冊。
“要不要通知三家家屬？”
陳凡說：“通知。”
“但別讓他們哭天搶地。”
“誰敢鬨，就告訴她們，材料還能往上遞。”
李懷德坐上副駕駛，回頭說了一句。
“陳老弟，三個月掃街，七天守靈，五倍賠款。”
“這消息一傳出去，廠裡又熱鬨了。”
陳凡看向窗外。
“熱鬨就熱鬨。”
“軋鋼廠這麼大，總得讓大家知道，飯碗能用手藝端，也能被貪心砸。”
車子啟動。
看守所門口的鐵門在身後合上。
陳凡靠著椅背，忽然說：“李老哥。”
李懷德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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