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的陳衛國胸前戴著大紅花，眉眼端正，身上那股當兵人的勁兒隔著舊相紙也壓得住人。
張主任說：“小陳，放正。”
陳凡把照片擺在桌子中央。
羅聽木遞過來兩根蠟燭。
“這個先用。”
陳凡接過。
“多少錢？”
羅聽木皺了下眉。
“這點東西還談錢？”
陳凡看他。
“羅師傅，交情是交情，賬是賬。”
羅聽木把木尺往腰後一插。
“那就算工料裡。”
陳凡笑了。
“成，您這樣我還能收。”
張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哪兒都不白拿。”
陳凡說：“白拿容易欠人情。欠多了，哪天有人端碗肉過來，我又得費嘴。”
一大媽臉上發熱，沒敢抬頭。
聾老太太由一個鄰居扶著，從後院慢慢過來。
她看著桌上的遺照，拐杖點了點地。
“陳家小子，今天擺靈，我不攔。”
陳凡看她。
“老太太，您也攔不住。”
聾老太太臉皮動了動。
“我知道。”
陳凡說：“那您來是看熱鬨，還是說話？”
聾老太太看著遺照。
“我來上柱香。”
張主任看向陳凡。
“你看？”
陳凡點頭。
“上香可以。借香講情，不行。”
聾老太太沒反駁。
“我老了，也沒那麼多話了。”
許大茂在旁邊憋著沒笑。
陳凡遞給他一個眼神。
許大茂立刻把嘴抿住。
梁乾事拿出三支香，點好遞給聾老太太。
聾老太太雙手接過，對著遺照鞠了三下。
“陳衛國同誌，院裡虧了你。”
陳凡站在旁邊沒說話。
一大媽見狀，往前挪了一步。
“我也想上柱香。”
陳凡看她。
“可以。”
一大媽接過香，手抖得厲害。
“衛國同誌，老易糊塗，我也沒攔住。我對不起你。”
陳凡開口。
“這話等易中海回來，讓他自己說。”
一大媽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知道。”
二大媽也跟著要上香。
陳凡沒攔。
三大媽上香時，閻解娣躲在門後看著，眼睛一直盯著桌上的照片。
陳凡看見了，從兜裡摸出一顆糖，遞給梁乾事。
“梁姐，給解娣。”
梁乾事看他。
“這時候給糖？”
陳凡說：“大人犯的錯，不用孩子跟著跪臉。”
梁乾事把糖拿過去。
閻解娣小聲說：“謝謝梁姐姐。”
梁乾事指了指陳凡。
“謝他。”
閻解娣看向陳凡。
“謝謝陳凡哥。”
陳凡點點頭。
“別靠工地，木刺紮手。”
三大媽眼圈更紅。
“解娣，回來。”
閻解娣攥著糖，慢慢回屋。
張主任看向中院。
“賈家那邊誰在？”
賈東旭扶著門框出來，臉色發黃。
“小當在屋裡，棒梗也在。”
張主任問：“秦淮茹還在寫材料，賈張氏繼續關著。你聽清楚了？”
賈東旭低頭。
“聽清楚了。”
陳凡問：“你要不要上香？”
賈東旭抬頭，嘴唇動了動。
“我……”
陳凡說：“不想上就別上，別裝。”
賈東旭臉上掛不住。
“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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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桌前，接香時手有點抖。
“陳衛國同誌，我們家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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