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義端起茶杯。
“口氣不小。”
陳凡說：“我膽小，所以把話說清。膽大的才稀裡糊塗收貨，回頭被人拎住尾巴。”
韓守義看著他，茶沒喝。
“你知道舊煤場規矩？”
陳凡說：“我隻知道做買賣的規矩。東西到誰手，誰擔事。誰把上家咬出去，誰以後沒飯吃。”
韓守義把茶杯放下。
“老李沒看錯人。”
陳凡說：“李老哥隻是指個路。以後這路通不通，看三爺。”
韓守義拿起一塊表。
“這四塊，我給你三百二。”
陳凡把布往回拉了一點。
“三爺，您這是試我，還是欺負我年輕？”
小武眉頭動了動，腳往前挪半步。
韓守義抬了下手。
“你覺得多少？”
陳凡說：“百貨商店手表什麼價，三爺比我清楚。有票還不好買。您拿去出，不可能按舊貨賣。”
韓守義問：“你開。”
陳凡說：“四塊，六百四。”
小武忍不住開口。
“太高了。”
陳凡看向他。
“小武哥，表你們拿走，路你們自己走。風險算你們的，利潤也歸你們。我要是開低了，才對不起我自己。”
韓守義笑了一聲。
“會說。”
陳凡說：“不會說也不敢進這門。”
韓守義把四塊表重新排好。
“五百四。”
陳凡搖頭。
“六百四。”
韓守義說：“五百六。”
陳凡把布一合。
“那今天先認識三爺，貨我帶回去。”
小武又看向韓守義。
韓守義盯著陳凡。
“你不怕白跑？”
陳凡把布包往帆布包裡放。
“跑一趟舊煤場，當認路。表不愁賣，路子不好找。三爺要是隻想壓第一次，那咱們以後也沒第二次。”
韓守義把茶喝了一口。
“五百八。”
陳凡手停在包口。
“六百。以後還有。”
屋裡安靜了幾秒。
韓守義問：“以後還有多少？”
陳凡看他。
“三爺，這又是第二個問題了。”
韓守義笑出聲。
“好。六百。”
小武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鐵盒，打開後取出錢。
韓守義說：“小武，點給他。”
小武數錢很快，六百塊壓在桌上。
陳凡沒急著拿。
“錢乾淨？”
小武看他。
“你也問路？”
陳凡說：“我問錢。錢有問題，我拿著就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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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守義對小武說：“換一遝。”
小武看了韓守義一眼，又從鐵盒底下拿出另一遝。
韓守義說：“這遝乾淨。舊煤場還沒到拿臟錢砸招牌的份上。”
陳凡這才把錢收起。
他把四塊表推過去。
“貨點清。”
韓守義一塊塊放進木盒。
“四塊。沒錯。”
陳凡把錢放進帆布包。
“以後怎麼交接？”
韓守義看向小武。
“以後小武找你。”
小武問：“去哪兒？”
陳凡想了想。
“軋鋼廠外頭人多，不方便。四合院那邊我有一個小院。
每逢周日晚上，你搖三下撥浪鼓。
我有貨就過去。沒貨，我不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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