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羊肉鍋前分雪花膏，梁拉娣的手得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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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門口的風有點硬。
梁拉娣站在路燈下，藍工裝洗得發白，領口扣得整齊，頭發紮在腦後，額前幾縷碎發被風吹到臉邊。
她個子高挑，肩背挺直，臉上不施粉黛，偏偏乾淨得讓人挪不開眼。
喬聽嵐挽住她胳膊，笑著往前帶。
“梁同誌，別拘著，今天陳凡請客。”
梁拉娣看了陳凡一眼。
“我聽許同誌說，是宣傳科聚餐，我才來的。要是你們自己吃飯，我就不打擾了。”
馬桂枝在旁邊一擺手。
“哎喲，這話可別說。來都來了，哪有把人往回趕的道理？再說了，今天吃的是有錢人，誰不吃誰吃虧。”
孫巧蓮眼睛往陳凡肩上一掃。
“有錢人同誌，你這帆布包怎麼鼓成這樣？昨晚去東來順還沒背這麼大。”
喬聽嵐也看過去。
“對啊，你包裡裝什麼了？稿子？錢？還是羊肉自備？”
陳凡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
“秘密。”
馬桂枝立刻不乾了。
“吃飯還跟我們藏心眼？陳凡，你可別告訴我，你背了一包窩頭，準備到了東來順讓我們蘸芝麻醬吃。”
陳凡看她。
“馬姐，您這想法挺有創造力。明天我就寫進小說裡，江湖女俠大戰窩頭幫。”
孫巧蓮笑道：“別貧，說正經的，包裡到底是什麼？”
陳凡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梁拉娣身上。
“到店裡給你們看。”
一行人到了東來順。
許大茂已經先一步占了兩張拚桌，正衝門口招手。
“這邊，這邊。我剛跟服務員說了，今天是軋鋼廠宣傳科文化工作者聚餐，必須安排亮堂位置。”
馬桂枝坐下就笑。
“許大茂，你也就這點用處還算像樣。”
許大茂趕緊給她倒茶。
“馬姐，您這話我愛聽。罵裡帶誇。”
孫巧蓮坐下後看著陳凡。
“先點菜，還是先看秘密？”
陳凡把帆布包放在椅子旁。
“先點菜。空肚子看東西，容易眼花。”
喬聽嵐坐到一邊，剛要挨著顧明棠坐，馬桂枝伸手一攔。
“喬聽嵐，你坐那邊去。”
喬聽嵐一愣。
“我坐哪兒還歸你管？”
孫巧蓮配合得快，拍了拍陳凡右邊的位置。
“梁同誌坐這兒。”
梁拉娣臉上熱了點。
“我坐哪都行。”
馬桂枝笑眯眯地說：“哪都行，那就坐陳凡旁邊。你是今天宣傳稿的正主，陳凡是作者，方便聊稿子。”
喬聽嵐看著馬桂枝。
“馬姐，你這理由找得挺正。”
馬桂枝理直氣壯。
“我一直正。”
陳凡看梁拉娣站著沒動，拉開椅子。
“梁同誌，坐吧。她們這幫女同誌嘴上愛鬨，心裡沒壞。你要是站著，她們能把我說成欺負女工。”
梁拉娣看了看顧明棠。
顧明棠笑道：“坐吧。今天沒有科長，隻有吃飯的人。”
梁拉娣這才坐下。
陳凡轉頭問服務員。
“羊肉先上十盤，白菜，粉絲，凍豆腐，燒餅，調料按人頭。再來兩壺熱茶。”
孫巧蓮立刻抬手。
“十盤會不會太多？”
馬桂枝拍桌。
“十盤好。昨天院裡吃了，今天宣傳科不能少。”
鍋子熱起來，羊肉端上桌。
馬桂枝筷子剛伸出去，又縮回來。
“今天梁同誌是客人，先讓梁同誌來。”
梁拉娣趕緊擺手。
“不用，我跟大家一樣就行。”
陳凡夾了一片羊肉，在鍋裡涮了幾下，蘸了調料，放進她碗裡。
“今天你給采訪稿撐了骨氣，第一口該你吃。”
梁拉娣看著碗裡的肉，輕聲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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