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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放下筷子，把腳邊的帆布包提起來，放在旁邊椅子上。
“行了，吃得差不多了，秘密該亮亮了。”
孫巧蓮眼睛亮了。
“終於來了。”
陳凡打開包，先拿出一摞紙包。
“女同誌一人一份。雪花膏一盒，蛤蜊油一盒，冬天風硬，手臉都護著點。”
馬桂枝接過來，眼睛都圓了。
“哎喲，真是雪花膏？陳凡，你這手也太大了。”
孫巧蓮把紙包打開看了一眼。
“還有蛤蜊油。你從哪兒弄的？”
陳凡把一份遞給邱玉梅。
“正經買的。別問路子，問就是有錢人懂生活。”
邱玉梅接過，嘴上說：“你也別亂花錢。”
陳凡又遞給顧明棠。
“顧姐，這是您的。宣傳科尺子得擦亮，不然量我稿子的時候偏心。”
顧明棠接過去，看了看紙包。
“你這小子，嘴貧歸嘴貧，心倒細。”
陳凡最後把一份遞給喬聽嵐。
“喬姐，這是您的。廣播站天天開口，臉不能被風吹糙了。”
喬聽嵐沒立刻接。
“我也有？”
陳凡看她。
“您要不要？不要我給許大茂，他那張臉也需要搶救。”
許大茂立刻抬頭。
“我不用，我糙點顯男子氣。”
喬聽嵐接過去，白了陳凡一眼。
“算你有良心。”
馬桂枝看了看桌上，又看向梁拉娣。
“梁同誌的呢？”
陳凡從包裡又拿出一份，放到梁拉娣麵前。
“你的也有。”
梁拉娣忙說：“我不能要，這太貴了。”
陳凡沒理會，又從包裡拿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一包新的勞保手套。
桌上安靜了些。
陳凡把手套推到她麵前。
“這份是給你的。雪花膏護臉，蛤蜊油護手，手套乾活戴。你是鉗工學徒，手得護著。手壞了，以後怎麼學手藝？”
梁拉娣看著那包手套，嘴唇動了動。
“廠裡勞保有發。”
陳凡問：“發到你手裡了？”
梁拉娣低著頭。
“還沒有。”
喬聽嵐放下筷子。
“什麼叫還沒有？你進廠多久了？”
梁拉娣說：“一個多月，現在用的還是自己買的。”
孫巧蓮皺眉。
“一個多月連勞保手套都沒領到？二車間這麼窮？”
馬桂枝聲音高了點。
“誰管勞保？這不欺負人嗎？”
顧明棠看向梁拉娣。
“你慢慢說。你現在跟哪個師傅？組長是誰？”
梁拉娣握著茶杯。
“清洗間歸二車間三組，組長叫曹德發。帶我的老師傅叫孫滿倉。”
陳凡問：“他們教你東西了嗎？”
梁拉娣搖頭。
“讓我先熟悉環境。”
邱玉梅問：“怎麼熟悉？”
梁拉娣說：“打掃，搬料，擦機器，給師傅打熱水，有時候搬廢料筐。”
馬桂枝筷子往碗上一放。
“這叫學徒？這叫使喚丫頭。”
梁拉娣忙解釋。
“也不是天天這樣。車間活多，大家都忙。我鄉下來的，基礎差，先乾雜活也應該。”
陳凡看著她。
“你自己信嗎？”
梁拉娣沒說話。
陳凡問：“圖紙給你看過嗎？量具教過嗎？安全操作講過幾回？鉗工最基礎的銼削，劃線，鑽孔，讓你碰過沒有？”
梁拉娣捏著筷子。
“沒有正式教。”
喬聽嵐臉色不好看。
“正式不正式先不說，總得讓你學吧。”
梁拉娣輕聲說：“有時候我站旁邊看，孫師傅嫌我擋光，讓我去掃地。”
孫巧蓮看向顧明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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