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席，我問一句。統一領可以，轉發沒轉到，誰負責？”
馬主席嘴唇抿了抿。
“車間負責。”
陳凡又問：“工會要不要回訪？”
吳乾事趕緊說：“要回訪，不過第一批剛發，準備過兩天。”
陳凡把本子合上，推回去。
“過兩天？梁拉娣手套沒有，清洗間乾一個多月。幫扶款沒有，家裡等著錢看病。
你們過兩天回訪，她要是手爛了，錢沒了，你們是不是還要寫一句同誌情緒穩定？”
李懷德看向馬主席。
“老馬，這個問題不小。”
馬主席站直。
“李廠長，我承認工會有疏漏。我們馬上查。”
陳凡說：“馬上查怎麼查？在辦公室查本子，還是去二車間問曹德發他有沒有欺負人？”
吳乾事抹了把額頭。
“去現場。”
李懷德問：“周建設怎麼還沒來？”
郭長順說：“我再催。”
電話剛拿起，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藍工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李廠長，工會馬主席也在。找我什麼事？”
李懷德看他。
“周建設，二車間三組梁拉娣的幫扶物資，為什麼沒發到本人手裡？”
周建設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梁拉娣？那個女學徒？這事我不清楚。車間辦公室應該發了吧。”
陳凡站起身。
“應該？”
周建設看向陳凡，臉色有些不耐。
“你是宣傳科陳凡吧？車間生產忙，不可能每個學徒領沒領肥皂都讓我盯著。”
陳凡笑了。
“周主任挺忙。那學徒一個月沒摸圖紙，沒領手套，被安排打掃搬料打熱水，你也忙得不知道？”
周建設臉色沉下來。
“陳凡同誌，車間有車間培養方式。新學徒先磨性子，這是老傳統。”
陳凡問：“磨性子磨到幫扶款沒了？”
周建設說：“這要查清楚再說。你別一上來就扣帽子。”
陳凡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扣帽子，我問事實。第一，梁拉娣幫扶款有沒有發到本人？第二，勞保手套有沒有發到本人？”
”第三，孫滿倉有沒有正式帶教？第四，曹德發有沒有早上在車間放話，誰告狀誰別想待下去？”
周建設看向李懷德。
“李廠長，陳凡同誌這像審人。”
李懷德喝了口茶。
“他問得不算過。你能答就答。”
周建設噎住。
馬主席開口。
“周主任，工會幫扶物資發放簽收需要核對，你配合一下。”
周建設臉色不好。
“我配合。可現在二車間正上班，不能因為一個學徒鬨得全車間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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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說：“那就更該現在去。機器轉著，工人乾著，誰欺負人，誰乾活，現場最清楚。”
李懷德站起來。
“走。去二車間。”
周建設沒想到李懷德親自去，臉色變了變。
“李廠長，您親自去？”
李懷德看他。
“工會幫扶物資如果被卡，廠裡公信就沒了。我不去，誰去？”
陳凡拿起帆布包。
“李老哥，去之前說一句。等會兒要是有人先動手，我可不站著挨打。”
李懷德看他。
“儘量別動手。”
陳凡說：“我儘量。可我這人有個毛病，別人拳頭到臉前，我不愛用臉講道理。”
郭長順趕緊跟上。
“我去喊保衛科。”
陳凡抬手攔他。
“先別喊。保衛科一來，人都收著演。今天我要看原樣。”
馬主席急了。
“陳凡同誌，安全要緊。”
陳凡看他。
“馬主席，梁拉娣在二車間一個多月，誰替她安全要緊了？”
馬主席被問得沒話。
一行人往二車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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