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報姐夫，我報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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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發那嗓子從保衛科門口傳回來，車間裡好些人都低下了頭。
區工會三個字，比曹德發剛才揮拳頭還紮耳朵。
李懷德站在二車間門口，手裡的茶缸蓋子輕輕碰了一下杯沿。
周建設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兩下，沒敢接話。
馬主席額頭上冒了汗，手裡的登記本被他攥得皺了邊。
陳凡把煙夾在手指間，沒點。
他看了一眼被保衛科架走的曹德發，又看了一眼李懷德。
“李老哥，借一步說話？”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
“去外頭。”
郭長順馬上往前帶路。
“廠長，二車間旁邊有個小休息室。”
陳凡擺擺手。
“不去屋裡，屋裡牆薄。”
顧明棠看向陳凡。
“你跟李廠長說你的。這裡我盯著。”
陳凡點頭。
“顧姐，梁同誌那邊，別讓人再過去陰陽怪氣。”
梁拉娣已經站到老韓師傅的工位邊。
她戴著新領到的手套，手指還不太適應，握銼刀時姿勢有些生。
老韓師傅拿著一塊廢鐵，語氣不急。
“先別急著使勁。銼刀兩頭平，手腕別歪。你以前沒摸過，慢慢來。”
梁拉娣點頭。
陳凡聽見這話，才跟李懷德往車間外走。
兩人到了二車間外牆拐角。
機器聲隔著牆傳出來，胡同風從廠房之間穿過來，吹得煙頭上的紙邊輕輕卷起。
李懷德先開口。
“陳老弟，你剛才聽見了。”
“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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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把煙遞給李懷德一支，又給自己叼上一支。
“他姐夫在區工會。”
李懷德接過煙，卻沒急著點。
“區工會不算小，也不算大。麻煩在於，他敢當著保衛科的麵喊出來，說明平時沒少借這個名頭壓人。”
陳凡劃火柴，先給李懷德點上。
“李老哥，你說到點上了。”
李懷德吸了一口煙。
“你想怎麼弄？”
陳凡把火柴甩滅，踩在腳下。
“往大裡弄。”
李懷德看他。
“多大？”
陳凡靠著牆，指了指二車間。
“李老哥，你現在廠長前麵還有一個代字。”
李懷德沒說話。
陳凡接著說。
“楊廠長留下的舊攤子，裡麵有多少爛泥，誰也不知道。”
“烈屬那件事，是他舊賬。”
“今天二車間這事，也是舊風氣。”
“學徒被欺負，幫扶款被卡，組長拿區工會親戚嚇人。”
“這要是捂住，就是廠裡自己消化麻煩。”
“這要是揭開，就是你李老哥上任以後動真格，整頓廠風，保護困難職工，糾正舊習陋習。”
李懷德夾煙的手停了半拍。
“陳老弟，你這是讓我把蓋子掀給上頭看？”
陳凡笑了笑。
“鍋底下有火，蓋子捂著隻會燒糊。”
“掀開晾一晾，別人看見的是你在滅火。”
李懷德吐出煙。
“你這話好聽，可做起來要得罪人。”
陳凡看他。
“李老哥，你當廠長還能不得罪人？”
李懷德笑了一聲。
“你倒會勸。”
陳凡壓低了點嗓門。
“我不是勸，我是替你算。”
“第一，工會幫扶款出問題，工人最關心。”
“誰家沒個困難時候？”
“誰家孩子不可能當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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