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著小白臉那句？”
陳凡摸了摸臉。
“說我白可以，說我臉好看也可以。”
“他加個小字，我不愛聽。”
李懷德笑出聲。
“你這張嘴，真該調到廠辦。”
陳凡搖頭。
“廠辦水深，我還得在宣傳科寫稿掙錢。”
“再說了，李老哥身邊有郭主任這種識相人，夠用了。”
郭長順遠遠站著，聽見自己名字，趕緊裝作看鞋尖。
李懷德往那邊看了一眼。
“郭長順能用，但膽子小。”
陳凡說。
“膽子小有膽子小的好處。”
“讓他擬材料，他不敢添油加醋。”
“讓顧姐把宣傳口徑過一遍，材料就不會偏。”
“讓喬聽嵐廣播，聲兒能進每個車間。”
“讓許大茂打聽，他這耳朵能把車間角落裡的酸話都收回來。”
“讓老易和老劉下車間帶學徒，他們現在急著攢名聲，比誰都聽話。”
李懷德抽了兩口煙。
“你把人都排好了。”
陳凡說。
“我這不是替李老哥分憂嗎？”
李懷德看著車間門。
“還有梁拉娣。”
陳凡手上的煙停了一下。
李懷德看他。
“她的事，你上心了。”
陳凡沒躲。
“漂亮姑娘被人欺負，我要是裝看不見，晚上睡不踏實。”
李懷德笑著問。
“就因為漂亮？”
陳凡把煙掐滅。
“漂亮是第一眼。”
“她沒哭窮，沒賣慘，手被磨成那樣還說別惹麻煩。”
“這種人要是被曹德發這種貨壓下去，廠裡以後剩下的全是會哭會鬨會鑽營的。”
李懷德點頭。
“這個話，你可以在會上說。”
陳凡擺手。
“會上我不說這麼肉麻。”
“會上我就問一句。”
“是不是看梁同誌是鄉下來的好欺負？”
“是不是覺得學徒工好拿捏？”
“是不是見人長得漂亮，就想著占點嘴上和手上的便宜？”
李懷德臉色收了幾分。
“這個要查。亂扣男女作風帽子，也要慎重。”
陳凡看他。
“所以我說查。”
“查曹德發有沒有單獨把女學徒叫去小庫。”
“查孫滿倉有沒有借帶教名義讓女工給他洗衣裳買飯。”
“查別的車間有沒有學徒幫扶物資被代簽。”
“查誰家親戚進廠領得快，誰家困難戶排得慢。”
“查清楚以後，該處分處分，該移交移交。”
“別一開始就講情麵。”
李懷德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把煙頭扔進牆根鐵皮桶裡。
“陳老弟，你這個事，一搞就是全廠。”
陳凡說。
“全廠才好。”
“隻盯曹德發，別人會說你借題發揮。”
“全廠摸底，別人就說不出單打二車間。”
“摸底有問題查問題，沒問題發紅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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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可以搞個師帶徒評比。”
“老韓這種願意教的，給榮譽。”
“易中海，劉海中這種有技術又急著補名聲的，給他們一個用手藝翻身的台階。”
“工人不是都怕被整。”
“他們怕的是好壞一個樣。”
李懷德看向陳凡。
“陳老弟，你這個宣傳科沒白進。”
陳凡笑道。
“顧姐教得好。”
李懷德轉身。
“走，回辦公室開會。”
陳凡跟上。
“李老哥，先把梁同誌帶上。”
李懷德看他。
“她一個學徒，進廠長辦公室，會不會讓她壓力太大？”
陳凡說。
“就因為她是學徒，才得讓她坐在明處。”
“今天她不露麵，明天車間裡就會傳，她背後攀人整師傅。”
“她露麵，把手伸出來，把錢票拿出來，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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