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軟，趕緊往邊上讓了半步，嘴上卻彎出一個藏不住的笑。
“定金呢？”
陳凡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兩千塊，今晚回去給你數。”
喬聽嵐拿文件夾拍了他胳膊一下。
“給我數什麼，你自己收好，別到處顯擺。”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馬桂枝和孫巧蓮立刻豎起耳朵。
“簽了？多少錢？”
陳凡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從兜裡掏出一把糖撒在桌麵上。
“簽了，細節不方便說，總之今天高興，一人兩顆糖。”
馬桂枝眼疾手快搶了三顆，嘴裡剝著糖紙含糊不清地說。
“得了吧你，拿兩顆糖就想打發我們，回頭豐澤園的飯局可別忘了。”
陳凡擺擺手。
“忘不了，等稿費月結下來，豐澤園隨便點。”
顧明棠從裡間走出來，看著桌上的糖紙皮撇了撇嘴。
“行了，高興完了趕緊乾活，下午四點的廣播稿還差一版結尾，喬聽嵐你來改，陳凡你把簡報送廠辦去。”
陳凡站起來拿了文件夾，路過喬聽嵐桌邊的時候，用指尖在她擱在桌上的手腕內側飛快地劃了一下。
喬聽嵐握筆的手抖了抖，耳根染上一層薄紅，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晚上收拾你。”
陳凡嘴角一歪，夾著文件夾出了門。
送完簡報回來的路上，他拐進了總務科。
梁拉娣正站在庫房門口跟章秀蘭核對一批勞保手套的入庫單，手裡攥著一支鉛筆，臉上帶著認真的神情。
陳凡沒出聲，靠在櫃台邊上看了她幾秒。
章秀蘭先發現了他，嘴一咧。
“陳主任又來了，你這一天跑幾趟我們科啊。”
梁拉娣這才回過頭，看見陳凡靠在那兒，白淨的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紅。
“你怎麼又來了，我還有單子要對。”
陳凡走到她跟前，從兜裡摸出一顆糖遞過去。
“出版社的合同簽了，跟你說一聲。”
梁拉娣接過糖攥在手心裡，眼睛亮了亮。
“簽好了？條件都拿到了？”
“嗯，千字十八加版稅，比我預期的還好一點。”
梁拉娣低下頭，嘴角彎了彎，聲音又輕又軟。
“那就好，你值這個價。”
陳凡看著她低著頭的樣子，伸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一下。
“今晚我來接你下班。”
梁拉娣沒抬頭，隻是嗯了一聲，把那顆糖小心翼翼地放進褂子口袋裡。
陳凡轉身往外走，章秀蘭在後頭吹了聲口哨。
“梁拉娣你看看你那個臉紅的樣子，跟煮熟的蝦似的。”
梁拉娣拿手裡的入庫單拍了章秀蘭一下。
“蘭姐你少說兩句。”
章秀蘭哈哈笑了兩聲，摟著梁拉娣的肩膀往庫房裡走。
“行行行，我不說了，不過你那個對象確實不錯，有本事還舍得花錢，最要緊的是天天來看你，這比什麼都強。”
梁拉娣抿著嘴不說話，手指隔著口袋的布料摸了摸那顆糖，眼底的甜意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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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整，廣播站的大喇叭準時響起。
喬聽嵐坐在話筒前麵，用那口利落的京腔念完了幫扶物資和師帶徒的最新進展。
最後一段她頓了頓，語氣比前麵多了幾分力道。
“再次提醒全廠職工，食堂整頓已進入第二階段，任何克扣工人飯菜、挪用公共物資的行為，一經發現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這段話像一根針紮進了正蹲在後廚粗加工間剝大蔥的傻柱耳朵裡。
他手裡的大蔥被撕掉了三層皮，指節攥得發白，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旁邊的學徒工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沒敢吭聲。
傻柱把大蔥往盆裡一摔，低聲罵了一句。
“陳凡，你他媽等著。”
夜深了，四合院前院的燈光從窗縫裡漏出來，映在院裡的石板路上。
陳凡坐在桌邊，麵前攤著今天簽的出版社合同。喬聽嵐靠在他身後，下巴搭在他肩頭，兩隻手從後頭環著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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