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那邊過來，頭發剛梳好，發尾還帶著點濕氣，淺藍色的發夾別在右邊耳上方。
“走了？”
陳凡把盛好的粥遞給她。
“走了，老實實的。”
喬聽嵐接過碗坐下來，拿勺子攪了兩下。
“你說她能在食堂待幾天？”
陳凡坐到她對麵，拿起饅頭咬了一口。
“待不待得住不關我的事，唐科長管著呢。”
喬聽嵐吹了吹粥麵上的熱氣，抬眼看他。
“你今天穿這件外套還是換那件深藍的？”
陳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這件怎麼了？”
喬聽嵐拿勺子點了點他袖口。
“沾灰了，昨晚你靠牆的時候蹭的。”
陳凡把袖口翻了翻看了一眼，確實有一道淺灰色的印子。
“行，換那件。”
喬聽嵐站起來，走到衣櫃前幫他拿外套。
陳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這日子，有人給看衣服，有人給盛粥，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上午十點出頭，陳凡從宣傳科出來，夾著一本新的初中語文課本往總務科走。
路過食堂的時候，裡麵傳來鍋碗碰撞的動靜，還有一個壓著嗓子罵人的聲音。
是傻柱。
陳凡腳步沒停，耳朵卻自動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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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來幫廚？她配嗎？一個老潑婦，洗個碗能洗乾淨嗎？”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是食堂的張大姐。
“何師傅，你小聲點，人家是廠裡安排的，你嚷嚷什麼。”
傻柱的嗓門往上拔了兩度。
“我嚷嚷怎麼了？賈家那一家子，吃了多少我的飯盒，現在倒好，人死了，老太來食堂上班了，合著以後天跟我抬頭不見低頭見？”
陳凡在食堂窗口外站住了，手裡的課本往腋下一夾，拿另一隻手從兜裡摸出煙盒，抖了一根出來叼上。
傻柱還在裡麵嚷。
“……我可把話放這兒，她要是在我灶台邊上亂碰一下，我……”
話說到一半，後廚突然安靜了。
陳凡劃著火柴點上煙，吐出一口白霧，聲音不大不小地飄進去。
“你怎麼著？”
後廚傳來碗筷落在灶台上的聲響，緊接著傻柱的大臉從窗口那邊探了出來。
看見是陳凡，他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陳凡靠在窗台邊上，煙夾在指間，看著他。
“說啊，你打算怎麼著？”
傻柱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矮了半截。
“陳凡，我又不是說你，我說的是賈張氏……”
陳凡把煙灰彈了彈。
“賈張氏是廠裡安排的幫廚，你有意見找唐科長說去，在後廚罵咧咧的，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主廚？”
傻柱的臉一紅一白，嘴唇抖了兩下。
“我就是說兩句，又沒怎麼樣……”
陳凡把煙往嘴裡一叼，聲音沉了。
“何雨柱，我提醒你一件事。”
傻柱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現在的崗位是打雜，不是主廚，你的處分還沒完全解除，這個時候在後廚鬨情緒，保衛科的記錄本上再添一筆，你覺得劃算？”
後廚裡徹底沒聲了。
張大姐在裡麵低頭切菜，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傻柱的臉漲得通紅，攥著拳頭在窗口站了幾秒，最後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我知道了。”
陳凡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身後傳來傻柱使勁剁砧板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重。
陳凡沒回頭，嘴角撇了一下。
到了總務科門口，梁拉娣正在櫃台後麵整理票據，手指翻得飛快，低著頭認真得很。
陳凡走進去的時候，章秀蘭正好端著茶缸子從裡間出來。
“喲，陳主任又來了。”
陳凡從兜裡摸出兩顆大白兔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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