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說的，怪瘮人的。”
中午，陳凡先拐了一趟總務科。
梁拉娣正在櫃台後麵低頭抄表格，手指修長白淨，動作輕柔。
看見陳凡進來，她的耳根先紅了，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低頭。
陳凡走到櫃台邊，從兜裡掏出兩個用手帕包著的蘋果，擱在她麵前。
“吃了沒？”
梁拉娣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還沒，等你來呢。”
陳凡伸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一下。
“別等我，餓了就去吃，別餓壞了。”
梁拉娣攥著蘋果，抬眼看他，眼神清亮乾淨。
“你也別光顧著忙，中午好好吃飯。”
章秀蘭從裡間出來，看見這一幕笑著搖頭。
“行了行了，當我不存在呢？公家地方，收著點。”
陳凡衝她笑了笑，又從兜裡掏了顆大白兔遞過去。
“蘭姐辛苦。”
章秀蘭接過糖，拿手指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就你嘴甜，快去吃飯吧。”
陳凡出了總務科，往食堂方向走。
還沒到窗口，就聽見後廚裡傳來一陣動靜。
賈張氏的嗓子沙啞，正在裡麵跟誰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何師傅，這土豆是不是該換水泡了？我看著都發黑了。”
傻柱的聲音從裡麵傳來，悶悶的，帶著壓抑的火氣。
“你管好你的白菜就行，土豆歸我管。”
賈張氏嘿了一聲。
“我就隨口一說，你急什麼，年輕人火氣這麼大，怪不得被處分。”
後廚裡一陣沉默。
陳凡站在窗口外麵，嘴角撇了一下。
兩天。
才兩天。
這老太太就開始拿捏人了。
他沒出聲，轉身去打了飯，端著碗坐到食堂角落裡，一邊吃一邊聽著後廚裡斷斷續續的動靜。
賈張氏的聲音時不時冒出來一句兩句，都是那種不痛不癢但讓人膈應的話。
傻柱一聲沒吭。
陳凡把碗裡的紅燒肉嚼完咽了，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有意思。
這老太太，還真是屬狗的，被打怕了蹲兩天，一看主人不在，尾巴就又翹起來了。
不過現在還不到出手的時候。
讓她先飄著。
飄得越高，摔得越疼。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的步伐明顯比頭一天利索了。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灰的舊棉襖，圍裙係得鬆鬆垮垮，頭發用一根黑布繩草草紮在腦後，路過前院月亮門的時候，甚至還哼了一聲。
一聲很輕的哼，像是從鼻子眼裡擠出來的，不算曲調，更像一種心情。
陳凡正站在灶間門口吃饅頭，看見她那背影，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喬聽嵐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粥，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她今天走路帶風啊。”
陳凡咬了口饅頭嚼著，聲音含糊。
“摸清路數了唄，知道後廚沒人管她，膽子就肥了。”
喬聽嵐把粥遞到他手邊，拿手指在他袖口上撣了撣灰。
“你今天穿這件外套，扣子鬆了，中午我給你縫一下。”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有顆扣子歪了。
“行，中午回來縫。”
喬聽嵐踮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聲音輕。
“走了，廣播稿還有一段沒錄。”
陳凡一手端碗，一手在她腰側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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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早點回來。”
喬聽嵐被他捏得腰一縮，瞪了他一眼，紅著耳尖走了。
食堂後廚裡，賈張氏正蹲在灶台邊洗蘿卜。
張大姐在旁邊切肉，傻柱站在大鍋前翻炒，背對著她。
賈張氏的眼珠子轉了兩圈，盯著張大姐案板上剛切好的紅燒肉丁看了好幾秒。
油亮亮的肉塊，紅彤彤的，帶著一層薄薄的醬色，堆在盤子裡等著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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