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封印的來歷接引在石台上坐了一整夜，沒有點燈。天亮之後他走進那間石室，在矮櫃前站了一會兒，伸手把那截枯枝拿起來又放下，然後轉身走出去。準提正在石台邊等他。晨光從東邊斜照過來，把石台的邊緣照出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走了？”準提問。接引說：“走了。”他在石台邊坐下，把那根竹杖橫放在膝頭，“他問了一句，那東西跟虛無之祖是什麼關係。”準提說：“你怎麼答的？”接引說：“同根，不同枝。”
準提沒有接話。他在接引對麵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本座昨晚又推了一次。還是看不到那東西的形狀。但本座看到了一樣別的東西。”他停了一下，“那層硬殼上有一道刻痕。不是裂縫，是刻痕。像字，但本座不認識。”接引的目光從西邊的天際線收回來：“在哪？”準提說：“在裂縫端頭往下大約三尺的位置。被砂土蓋住了，本座是用神識探到的。”接引沒有立刻回應，安靜地坐了片刻才站起身：“帶本座去看看。”
兩人沿著灰白色的荒地向西走了約一個時辰，在那片凹地邊緣停下。準提走在前麵，在凹地最低處蹲下來，用手撥開裂縫端頭附近的浮土。表層土很薄，撥開後露出一小片光滑的硬質麵，顏色比周圍的硬殼略深一些，邊緣不太整齊，像被什麼東西打磨過又被砂土掩埋了。準提指著那片硬質麵靠近裂縫的位置：“這裡。”接引蹲下來，順著準提指的方向看。那片硬質麵上確實有一道痕跡，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縫，線條筆直，轉折處有稜角，像被人用銳器刻上去的。痕跡很淺，像刻了很久了，邊緣已經和硬殼本身的質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均勻的灰白色。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岩石本身的紋理。
接引伸手靠近那道刻痕，沒有觸碰：“什麼時候發現的？”準提說：“昨晚。你用神識探空腔的時候，本座在探這層硬殼的厚度，往下探到第三尺時碰到的。”接引沒有立刻評價。他靠近那道刻痕看了一會兒，刻痕的線條並不複雜，沒有明顯的筆畫特徵，隻有一道直拐、一道斜線和一道短橫——三個最簡單的符號，呈品字形排列。每個符號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刻痕深淺的變化，也沒有使用不同工具造成的差異，像一筆落定後再也沒有被動過。
準提說：“這不是文字。”接引說：“不是。”他又看了一會兒，不是文字，但也不是無意義的劃痕，像是為了記錄某個位置而做的標記，像一枚釘在牆上的舊釘子。“本座以前見過類似的符號。”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那道刻痕，“在更西邊。那裡有一片廢墟，很久以前本座去的時候看到的，石頭上也有類似的標記，但比這個更粗糙。”準提說：“那你當時沒問？”接引說：“問了，但沒找到答案。廢墟上那些符號早就沒人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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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凹地邊緣站了一會兒，風從西邊吹過來，捲起一層極薄的塵土，又落下。那道刻痕在砂土被撥開後暴露在空氣中，顏色沒有變化，也沒有被風吹散。接引蹲下來用指尖在符號邊緣輕輕碰了一下，指腹感受到的是與周圍硬殼相同的質地，冰涼的，平滑的，像一麵封存了很久的舊牆。他收回手，拂去指尖沾的塵粒。“這個封印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比本座想象的要早得多。可能早到開天之前。”
準提說：“那底下的東西，也和開天一樣久遠。”接引站起來：“它可能比開天還要老。”準提沉默了，西邊的天際線在午後陽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光澤，像一麵正在緩慢呼吸的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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