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最終將球還給了盧盼兒。
因而先前盧盼兒身上鬼祟之力發作時，趙漢生借要飯鬼的法則逼出盧盼兒交出珍愛之物的本能。
孩童最珍視的便是這顆木球，他一旦取出，厲鬼之力相互衝撞，蒯滿周附於球上的鬼氣便顯現出來，才讓趙漢生窺見了其中關竅。
這些安排全在丁大同謀劃之中。
他本欲借趙漢生之力鎮住邪祟，又恐事後敗露遭其記恨，故而待船行至中途、再無回頭路時，才決意將隱情悉數托出。
午間用膳時他那般殷勤布菜、躬身伺候，無非是在向趙漢生暗中緻歉。
“席間你見我提起陳多子，唯恐我興趣不濃，還特意多補了幾句。”
若非如此，一位鎮守要地的鎮魔司將領，豈會對一個早已沒落的盧家舊事了如指掌？
趙漢生輕嗤一聲。
丁大同麵如紙白，額角沁汗，早前那份鎮定已蕩然無存，隻伏跪在地，喉間滯澀難言。
他心緒紛亂如麻，暗驚這趙漢生究竟是何來歷——萬安縣怎尋得這樣一位令司，竟將他心底盤算剖解得透徹分明，毫釐不差，彷彿能窺破人心。
“之後我命你喚陳多子前來，你事前必是囑咐過的。
你們生怕我動怒，才躲在暗處，隨時準備現身請罪。”
趙漢生活音方落，張傳世臉上已浮出幾分看熱鬧的神氣：
“大人，這老傢夥果真不老實。”
丁大同聞言身形微顫。
可他終究非尋常人物，縱然驚惶，卻也未失方寸，反從慌亂中抓得一絲清明：趙漢生明知內情卻未當即發作，反倒克製條分縷析。
她這般言辭，莫非是在警示——抑或有意留個坦白的餘地？
一念及此，丁大同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趙漢生的做派與尋常馭鬼者大不相同。
她思慮細密，洞察精微，於人心揣摩更是精準。
昨夜他細問鍾瑤三兄弟前往萬安縣的種種情形，三人不敢隱瞞，將縣中與趙漢生的對答一一複述。
從他們口中可知，趙漢生早明了他是借故召她前來昌平郡，卻並未推拒。
抵達後亦未翻舊賬，甚至隻字未提——足見她性情並非錙銖必較之輩。
丁大同眼珠微轉，心下當即有了決斷。
他將額頭重重磕向甲闆，發出沉悶一響：
“大人明鑒，所言句句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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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作辯駁推諉，徑直認下。
張傳世眉梢一挑，麵露訝色，隨即悄悄瞥向趙漢生。
隻見趙漢生嘴角噙笑，眸光卻利如刀鋒，麵對丁大同的供認並未出聲。
這並非怒意已生，倒像是願給他一個解釋的契機。
“這老小子倒走運，竟摸準了大人的脾氣。”
張傳世暗自嘀咕。
他雖貪生懼死，卻擅長觀色，為人也機敏得很。
若趙漢生當真厭棄丁大同、存了殺心，他自當順勢添火；可眼下趙漢生顯有意容他分說，自己又何必枉做惡人？
張傳世撇了撇嘴，扭頭望向別處。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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