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第341章61
盧家鬧鬼的根源至今未能勘破。
先前他曾遣胡容前往盧家暗查，也與盧珠兒打過照麵，卻並未從她身上察覺到半分邪祟氣息。
言及此處，丁大同擡起眼簾，朝胡容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
胡容身形微僵，不由自主地瞥了趙漢生一眼，隨即伸手攏了攏鬆散的衣襟，掩住半敞的胸口，低聲道：
“大人，盧珠兒身上顯露異狀，按理當屬厲鬼標記所緻。”
凡被厲鬼烙印之人，氣息總與常人有別，可胡容當日並未感應到她周遭縈繞煞氣。
“隻是……屬下駕馭的那東西，懼她。”
他語氣猶疑。
“屬下已多次動用厲鬼之力。”
胡容所驅使的乃一具漸趨復甦的女鬼，其法則乃是剝取 ，縫製成栩栩如生的“偶”。
一旦縫合成形，那具“”
便會化為一方特異容物之域，可納萬般兇邪，乃至厲鬼本身。
這厲鬼原本藏匿於他的影中，但隨著胡容屢屢借力，邪祟逐漸蘇醒，已開始侵蝕他的神智言行。
他時常難以控製體內鬼物的躁動，有時甚至意識驟斷，待回過神來，竟發現自己不知從何處扯來一張血淋淋的皮子，正捏著針線縫綴不休。
……
胡容已瀕臨失控邊緣。
之所以尚未徹底淪陷，全賴丁大同以自身威能勉強壓製。
此番丁大同派他前往盧家，也正是看中他這瀕臨鬼化的特質——越是接近厲鬼復甦之人，越近似於鬼物，對陰邪氣息的感知也越發敏銳，或能窺見尋常人難察的蛛絲馬跡。
可惜胡容走了一趟盧家，終究徒勞而返。
此事越發令丁大同確信，這場禍事絕非他所能應對。
“鬼患迫在眉睫，然卑職力有未逮——”
丁大同麵露澀然：
“昨夜得見大人神通蓋世，方生出這般妄想。”
“隱瞞大人實屬不該，可卑職……確已無路可走。”
他長嘆一聲：
“若有萬安縣諸位相助，再加我昌平郡四人，這般陣仗即便與徐州府相較亦不遑多讓。
若連我們都束手無策，那盧家所到之處，怕也隻剩一場浩劫了。”
語畢，他強抑住擡頭窺探趙漢生神色的衝動，俯身跪地，靜候發落。
堂中寂然良久。
丁大同漸覺不安，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漫溢開來。
就在他按捺不住欲擡眼之際，眼角餘光忽見趙漢生微微調整了坐姿。
衣料摩挲的細響中，她的聲音終於響起：
“念你尚有幾分坦誠，未再砌詞狡辯。”
丁大身為郡司之主，這般行事倒也合乎常情。
況且他雖存算計，終究未喪盡人性。
“隻是我素來厭人暗中謀算。
此番看在你是為大局著想的份上，權且記下。
若再有下次擅作主張——”
她語聲微頓，寒意隱現，“莫怪我手段無情。”
趙漢生說罷，丁大同仍有些恍惚。
一旁孟婆溫聲提醒：
“丁大人，還不謝過大人寬宥？”
“啊！是！”
丁大同猛然回神，連忙叩首：
“謝大人恩典！絕不敢再犯！”
趙漢生既已點破，便不再糾纏此事。
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置盧家這樁棘手的案子。
她將目光轉向盧盼兒，沉吟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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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武少春率先開口，“您方才說此事是‘鬼’而非鬼——這其間究竟有何區別？”
“此事確涉詭譎，卻非尋常厲鬼所為。”
趙漢生道，“夜半下聘、盧家三人皆遇同一紫衣豐腴女子、送來的聘禮化作紙錢……這些手段，絕非無智鬼物能施。”
鬼便是鬼，無思無謀，隻依殺戮本能行事。
若當夜那紫紅衣婦真是厲鬼，盧家三人早已觸發死律，命喪當場。
“縱是鬼物惑人神智、構織幻境，也不過蒙蔽五感知覺，卻變不出實實在在的物件來。”
趙漢生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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