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的人除孟婆與蒯滿周外都已看過，趙漢生轉向昌平郡眾人：“你們也瞧瞧。”
“大人！”
孟婆見狀急切起身。
“莫急。”
趙漢生擡手示意，“這鞋有古怪，留到最後給你看最穩妥。”
孟婆聞言心神稍定，重新坐回原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邊緣，目光緊隨著那隻繡鞋在昌平郡眾人手中傳遞。
當鞋子終於落到她掌心時，異變陡生——
鞋跟觸及皮膚的剎那，整隻鞋如冰雪消融，化作一縷猩紅煙霧，從她指縫間涓涓淌出。
孟婆怔在原地：“大人，這是……”
“我早料到這並非實物。”
趙漢生輕嘆一聲，視線轉向靜立一旁的盧珠兒。
少女的麵容宛若玉髓雕琢而成，冰冷得不帶絲毫情緒。
唯有那雙眼睛裡翻湧的驚惶、畏怯與羞窘，證明這具身軀裡尚存一絲意識。
趙漢生道：“真正的鬼鞋，仍在她腳上。”
“什麼？!”
昌平郡眾人臉色驟變。
丁大同想起自己曾親手拾起此物，此刻隻覺掌心陣陣刺骨冰寒，慌忙在褲腿上反覆搓擦。
“這怎麼可能——”
陳多子失聲驚呼，猛地掀開盧珠兒的裙擺。
隻見少女那隻原本被她托在掌中的左足不知何時已踏回地麵，早前被親手脫下的繡鞋竟完好穿在腳上，襪帶係得一絲不苟。
陳多子麵白如紙，踉蹌跌坐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急退數步。
“盧珠兒……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丁大同聲音發顫，後頸寒意森森。
“尚未可知。”
趙漢生道，“但距死恐怕也不遠了。”
她凝神靜氣，識海深處陰風驟起，血色繚繞的封神榜徐徐展開。
榜上已非最初空蕩模樣，數個名諱在幽光中若隱若現。
意識掠過位列榜上的諸般鬼差。
盧家鬼事非同小可，按理當請動劫級鬼差馬麵鎮場。
然則召請需耗五千功德，如今她僅餘一萬九千零二之數，若此刻耗費過半，往後恐難以為繼。
此事既與紙人張有所牽連，便不可等閑視之——恐怕真正的兇險還在後頭。
心念電轉間，她的意識最終停留在那尊門神名諱之上。
如今這尊鬼神已成她手中最得力的依仗。
封神榜的感應在她決斷落定時幽幽響起：是否耗費五百功德，召請門神？
意念所至，功德扣減。
鬼神令表麵掠過一抹暗紅，趙漢生背後的陰影無聲湧動。
胡容、陶立方與丁大同一行人驟然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爬上脊背，彷彿某種可怖之物即將現世。
鍾瑤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見了令她畢生戰慄的景象。
趙漢生身後，不知何時立著兩道背負漆黑門闆的身影。
那二人麵如死灰，身著壽衣，周身纏繞著森然鬼氣，煞意如潮水般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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