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章62
少春他們雖馭鬼，實則對付鬼物的經驗尚淺，每回撞邪都是摸著石頭過河，也正是積攢見識的時機。”
盧珠兒已被厲鬼標記，胡容等人皆看不出異樣，唯獨蒯滿周窺見了血腳印。
“我等身為鎮魔司馭鬼之人，平靖鬼禍、查辦詭案乃分內之責。”
趙漢生語調平緩，“人命關天，馭鬼者的命也是命。
輕重緩急，總該分清。”
此言一出，孟婆怔了怔，麵上旋即湧起愧色，低聲道：“大人說得是，是老身想岔了。”
“不是你一人想岔。”
趙漢生搖了搖頭，未再多言。
一旁丁大同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原先並未想得這般深，隻憑馭鬼者的身份，連盧珠兒的性命都不甚在意，何況虛名浮譽。
此刻聽趙漢生一番話，隱約觸到些什麼，細想卻又捉不分明。
索性不再琢磨，反倒扭頭瞪向盧育和，陰森森道：
“大人所言極是，名節豈能與鬼案相提並論。
若再推三阻四、抗命不從，便砍了盧珠兒雙腿，好教咱們看個明白。”
馭鬼者行事說話，終究還是這般不容分說的狠厲。
陳母聞言一驚，盧育和哪裡敢在昌平郡這位鎮魔司大人麵前造次，忙扯了女兒衣袖：“快、快把鞋襪褪了，請大人恕罪。”
盧珠兒麵上仍是淡淡的，可眼底卻浮起一層懼色。
陳多子俯身托起少女左腿，當眾緩緩除下那隻繡鞋。
鞋麵是淺粉綢料，襯著素白內裡，此刻後跟處卻浸透了一片暗紅，血跡自腳跟向前蔓延，至足弓處戛然而止。
盧珠兒的腳被陳多子捧在手中，綾襪早已染紅大半，僅餘腳背幾點斑駁。
見趙漢生目光投來，陳多子小心解開襪帶。
褪下白襪後，少女的腳後跟光潔完好，竟尋不到半分傷痕。
古怪的是，鞋襪皆染血色，肌膚上卻不留痕跡。
趙漢生略一審視，示意陳多子掀起裙裾。
陳多子知她令出必行，順從地將裙擺撩起些許。
時值寒冬，少女外著厚裙，內裡還套著夾棉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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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子是淺色料子，因裙幅掀得不高，隻露出半截褲腿。
“再往上些。”
趙漢生擡了擡手。
陳多子遲疑地望向丈夫，見盧育和默不作聲，隻得又將裙擺提高幾分。
這一提，眾人頓時瞧出異樣——隻見盧珠兒褲腿上竟綴滿細密紅點。
那些斑點大小不一，大的似米粒，小的如針尖，恍若有人執筆蘸了硃砂，淩空揮灑而成。
陳多子乍見這些紅印，先是一怔：“珠兒，你這褲子怎會——”
話至半途，她驟然想起什麼，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彷彿撞見邪祟般猛地鬆手。
裙幅垂落，再度掩去那片刺目的紅斑。
這突兀的變故讓四周陷入沉寂。
許久，趙漢生才出聲吩咐：“將鞋遞來。”
昌平郡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敢動。
武少春等人正要上前，丁大同卻忽然蹲身，拾起那隻染血的繡鞋，雙手捧至趙漢生麵前：“大人。”
鞋一入手，輕得彷彿空無一物，隻透出一股森森涼意。
趙漢生蹙起眉頭。
直覺告訴她這鞋上附著某種兇煞之氣，令人心生寒意，但那氣息飄忽不定，並非實質的鬼祟陰氣。
“大人——”
武少春剛要開口，卻見趙漢生竟低頭去嗅那鞋麵。
他喉間的話頓時哽住。
鞋上並無尋常氣味，湊近時隻感到一陣幽冷。
趙漢生略作思索，原本要遞給身側的孟婆，手勢卻在半途微頓，轉而遞向眼巴巴望著的武少春：“少春，你瞧瞧。”
孟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武少春愣了愣，露出幾分窘態。
他撓了撓頭，歉然瞥了孟婆一眼，接過那隻殷紅的繡鞋。
鞋子入手輕盈得不尋常。
他凝神細看，又朝鞋內望去——血跡浸潤了後半截鞋底，前掌至趾尖處卻乾燥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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