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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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師父終於反應過來了，我又一次叫他“小光”的時候，他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像兩隻小小的撲棱蛾子。
過了片刻，方才似乎很輕的聲音說：“是，師父。”
我於是問他，他還記不記得我們從雲頭上掉下來。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中了毒，師父為了救我，從雲頭上掉下來了。”
呃……好吧，還是糊塗的。
是不是中毒，姑且放在一邊吧。
我趁機問他套了許多話，主要是想問清楚平時太師父跟他是怎麼相處的，免得我在冒充，啊呸，是被他錯認為是太師父的這段時日裡，露出太多馬腳。
我如果露出太多馬腳，萬一刺激得師父又要跳崖怎麼辦。
我自欺欺人地想。
我問什麼，師父倒是也老老實實答什麼。
怎麼說呢，從這些零零碎碎的問答裡，我覺得太師父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
她對待徒弟的方式，和我師父雖然不能說截然相反，但也隻能說是南轅北轍。
大約是因為太師父一手創立天元境，等到她老人家神殞的時候，統共也隻收過我師父這麼一個徒弟吧。
所以都是隨心所欲，談不上什麼太多的規矩，甚至，都稱不上嚴厲。
一句話，想教就教，想學就學。
她想起來教什麼，就會教給我師父什麼，而如果我師父想學什麼，她也會教給我師父什麼。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但是一直猶豫不決。到了最後，我還是心一橫，都已經作死作到冒充太師父了，這事要不問清楚，我可就太枉為冒充這一回了。
但我問的時候還是十分小心：“小光，有一件事情我想問問你，因為我委實一點兒也記不起來了，所以我問你，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要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師父點了點頭，我才繼續問：“你之前說，我幾乎耗儘了神力救你，到底是為什麼，你做了什麼，是受了什麼傷，我才需要耗儘神力救你。”
師父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他的嘴唇微微發抖，似乎不敢再抬眼看我，連頭也深深地低了下去。
我連忙寬慰他：“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真的，你也知道，我現下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所以才想問問你，免得我糊裡糊塗的。”
又過了片刻，他仿佛才鎮定了下來，但仍舊麵白如紙，他說道：“師父，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去……我不該去殺墨霄溟。”
墨霄溟是誰？
這名字我從來都沒有聽過。
但幾乎是這轉念的一瞬間，我隻覺得一股奇痛，沿著我的靈脈直擊靈竅，心中巨痛，痛得我兩眼一黑，就毫無知覺地倒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方才悠悠醒轉。
好似有誰攥住了我的靈脈，還不停地拉扯，所以導致很痛。
雖然能勉強睜開眼，卻還是很痛，視線更是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看清楚一張臉，是師父，他的臉離我很近，近得讓我發懵。
所以我本能的叫了一聲：“師父……”
有兩滴眼淚忽然落在我臉上，我吃力的睜大了眼睛，這才發現師父在哭。
幾千年了，我可從來沒有見過師父哭。
可是他真地哭了，眼睛裡蓄滿眼淚，是極力隱忍，卻克製不住的模樣。
我終於把前因後果想起來，實在是怕他又突然去跳崖，趕緊把這句話又圓了回來：“師父我沒事，為師沒事，真的。”
師父用袖子遮著眼睛，過了片刻，才放下袖子來，他的鼻尖紅紅的，眼底明明還有淚光，卻極力自持，說道：“師父，是弟子失儀了。”
我歎了口氣，說道：“反正你別哭了。”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在太師父麵前，原來師父竟然會哭的。
他自己仿佛也有幾分不好意思，過了片刻，又輕聲解釋：“適才師父突然暈了過去，弟子一時慌亂，給師父輸了一些神力，又擔心師父，所以才一時急切失態了。”
我也很怕他不安，隻能胡亂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無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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