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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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盯著屏幕上那些獲獎作品列表，手指懸在鼠標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一等獎，看不懂。
二等獎，還是看不懂。
他硬著頭皮點開一篇摘要，密密麻麻的術語像一堵牆橫在眼前。
“單細胞轉錄組測序”“CRISPR篩選”“相分離調控染色質三維結構”。
每一個詞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變成了天書。
他居然連題目都讀不明白。
而這些東西，居然隻是本科生的競賽作品。
林曉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複盤旋著一句話。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這些題目，每一個都是前沿領域的熱點方向，每一個都需要大量的實驗數據支撐，每一個都不是一兩個人能在幾個月內完成的。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賽道。
一個沒有競賽背景的高考生，一個連專業課都沒上完的大一新生，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跟這一屆甚至上一屆的國集大佬正麵硬碰？
林曉捏了捏眉心，那股從昨晚就開始滋生的自我懷疑，終於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他關掉那個頁麵，又打開了一個新的。
不看了。
至少不帶著這種心態看。
林曉站起來，在宿舍裡走了兩圈，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絞在一起的毛線。
他忽然想起來，之前聽彭博文提過一嘴。
這些獲獎作品，有很多其實不是大一新生獨立完成的。
彭博文當時是這麼說的：“你別看那些獲獎項目高大上，其實大部分都是掛名的。人家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在實驗室裡跟著導師做課題，順手就把競賽的名額占了。大一能拿國獎的，全國都找不出幾個。”
這話當時林曉沒太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卻忽然感覺有些道理了。
他拿起手機，給彭博文發了條消息：“之前你說競賽獲獎作品很多是實驗室的成果，具體怎麼回事？”
彭博文回得很快：“就是字麵意思啊。”
“你想想，一個本科生，沒有經費，沒有設備，沒有導師指導，憑什麼做出那種級別的成果？”
“大部分都是跟著研究生師兄師姐混的，人家做什麼課題，他們就拿那個課題去參賽。”
“說白了，比的不是學生，是背後的實驗室資源。”
林曉盯著這條消息，沉默了許久。
如果是這樣，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人家有專業導師手把手指導，有成熟的實驗平台，有師兄師姐傳幫帶，甚至可以直接拿課題組現成的數據去參賽。
而他呢？
一個半路出家的高考生，沒有導師，沒有實驗室，連個像樣的實驗設備都排不上號。
這根本不是公平競爭。
林曉把手機扣在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說沒有壓力是假的。
說沒有動搖也是假的。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想過。
要不乾脆放棄算了。
反正係統也沒說任務失敗會有什麼懲罰，大不了就是拿不到獎勵。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不到三秒鐘，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十八線小城市，一個連重點高中都算不上的普通中學。
沒有競賽教練，沒有實驗室，沒有自主招生的渠道。
全校上下，能考上985的都算鳳毛麟角，更別說清北了。
可他偏偏就是考上了。
是怎麼考上的？
是別人刷一套卷子，他刷十套。
是別人早上七點起床，他五點半就坐在教室裡。
是別人放假出去玩，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從早學到晚。
沒有天賦異稟，沒有貴人相助，就是硬扛。
一寸一寸地扛出來的。
林曉重新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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