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突然提高了音量，她一把推開3O，雙手抓住蓋板，猛地一抬。
人類的力氣哪裡比得上人造人，哪怕狄波洛隻是一個根本算不上戰鬥力的維修型。
雷文的手還抓著蓋板，他被帶著提了起來，條件反射地鬆手後摔在框裡，他在裡麵縮成一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怔怔地看著她。
“我不許你說‘軟弱’。”
“我不許你說‘沒用’。”
“我不許你說‘變成石頭’。”
她一字一句地說：
“雷文，你在我們身邊，就是我們的希望。”
3O向前挪了一步，在筐子邊跪下，伸出雙手把雷文的手捧在手心裡。
“雷文，每個人都有自己能做到和做不到的事。以我為例，我沒有2B前輩那樣壓倒性的近戰能力，也沒有A2那樣豐富的經驗和果斷的決斷力。我的身材不如她們，戰鬥技巧也比不上。”
她指了指自己還在修複中的右眼和腿部關節。
“你看，我還隻有一隻眼睛，一條不聽我指揮的右腿，可我從來都不覺得，我是個廢人。”
“因為我能進行廣域掃描，能處理複雜的電子信號，能執行隱秘的數據滲透。這些是我的‘長處’。”
“我不認為我比前輩們‘差’，我隻是‘不同’。”
她看著雷文，目光溫柔。
“你也是如此，雷文。”
“你是‘人類’。這份存在本身，你的感受，你的記憶，你對你生活的那個遙遠時代的理解……就是我們所有人都不具備的‘長處’。
帕斯卡爾的光學鏡頭閃爍著：
“邏輯認同。雷文先生，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我們認知體係的一次重要更新。您讓我們重新思考‘守護’、‘意義’和‘未來’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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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洛斯低沉的轟鳴響起：
“你給我取了名字，我獨一無二的名字，這是千年來，我從未得到的東西。”
“至少……你不會像我一樣怕高，我要是在塔洛斯肩上那個高度，我直接就死機了。”
柳德米拉悶悶地插了一句，她說完，立刻假裝研究起地麵上履帶的壓路。
“雷文，我是因為你的蘇醒才被激活的，也是因為有你，我才不是一個冷冰冰的‘輔助機240’，我是高樂高卷卷心，我是一塊小蛋糕。”
高樂高下降，再下降，落到雷文懷裡，伸出機械臂抓住雷文的手，讓他用手臂抱住自己。
“你不需要成為大家心目中的偉人，你隻需要成為‘雷文’。”
3O說著，把雷文的手握得更緊。
“雷文。”
“你知道嗎？在你出現之前，我，我隻是按照被輸入的人格模塊程序，隻能擁有被篩選的記憶，幾千年來按照寄葉部隊O型的標準，重複地活著，戰鬥著......”
“但我從被生產出來，到來到你身邊，和你度過的短短時光的點點滴滴，對我來說……比過去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作為寄葉部隊O型經曆的一切都要真實。”
“也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所以，請一定一定，不要再因為這該死的濃霧和糟糕的環境感到失望，請不要再說自己沒用了。”
“你看——”
3O說著，從自己頭上摘下發卡，塞進雷文的手心裡，她僅剩的一隻獨眼流下熱淚：
“這是我在你們人類商店裡撿到的東西，雖然被長刀砍掉了一半，但你看得出來這上麵有一朵小花吧，這是春天才開的小花。”
雷文望著手中的花朵被削去一半的金屬發卡，點點頭。
“所以，這個送給你，希望你無論在濃霧中，還是在泥漿裡，都記住——
春天，還沒有死。”
“而且，這個發卡是無論人造人還是機械生命體都做不出的東西，是隻有你們人類才能做出來的東西。也希望你明白——
這個世界上，也一定有隻有人類才能做到的事情。”
雷文看著麵前淚光閃閃，但依然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給自己加油打氣的3O，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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