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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到自己衣角被秦惠惠一把攥住。
她不能讓她父親來。
絕不能。
秦府於她而言，從來不是什麼溫暖的娘家，而是一座冰冷的牢籠。
她名為京城貴女，可她嫡女的身份不過是一層鍍上去的金箔。
她的生母不過是個妾室，一個用了自己性命來替她籌謀前程的可憐女人。
母親拿命換來的這門親事，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從泥潭裡爬出來的機會。
而她的父親，高高在上的秦尚書，從未正眼看過她這個女兒。
她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一枚用來與陸家聯姻的籌碼。
她在秦家從不敢多說半句委屈，因為沒有人會替她撐腰。
她隻能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裡咽，然後在京城裡撐出一副貴女的體麵，好讓留在秦府的姨娘能過得好一點。
若是父親今日真的被叫到陸府來，丟了這麼大的臉麵，回去之後第一個遭殃的不是她，是她的生母。
她不能讓父親來。
秦惠惠：“我道歉便是。”
她麵向溫絮雪，即使不甘卻也朗聲說道：“溫姑娘，是我錯怪你，對你做出過激的行為，方才又言語不當，汙了你的名聲。我向你道歉。請你，見諒。”
老夫人見氣氛緩和了些，便順勢開口，將話頭轉向溫絮雪。
“小雪，你也聽到了，行兒和老二媳婦都跟你賠了不是。今日這事，是陸府對不住你。你便安心留下來，莫要再說要走的話了。你可願意原諒他們？”
話說得溫柔，卻將溫絮雪穩穩地架了上去。
她的身份擺在這裡。
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陸家給了她遮風避雨的屋簷，如今老夫人當眾給了台階，二少爺夫婦又已經低頭道歉，她若是再不依不饒，便顯得她不知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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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是她留下來必須付出的代價。
溫絮雪心裡明鏡似的。
她正欲開口，順著老夫人的話往下接，卻聽到陸引淮的聲音。
“你按你自己的想法說。你不想原諒，便無需原諒。你本就沒有錯。”
溫絮雪一怔。
倏地轉頭看向他，眼睛裡蓄滿眼淚，儘是不可思議。
沒想到，迂腐的古人，竟也有如此開明之人，不會隨便被道德綁架。
看來她此刻柔弱後撤的決定，相當正確。
對付陸引淮這樣的人，吃軟不吃硬，秩序感越強，就越見不得弱者被欺負。
既然如此，她便趁熱打鐵，趁勝追擊，今日便要徹底把住所的事釘死。
她收回目光，轉向老夫人，臉上已換成一副感激而乖巧的神情：“多謝老夫人慈心。阿雪一個孤女，哪裡有什麼資格記恨旁人？阿雪……原諒便是。阿雪沒事的。”
她停頓了一下，咬了咬唇，目光怯生生地往陸域行和秦惠惠的方向飄了一瞬，隨即害怕地飛快收回。
“隻是……”
她深吸一口氣，“阿雪恐怕要辜負老夫人的慈心好意。陸府……阿雪……實在不敢再叨擾了，明日阿雪便和金薇收拾行李，離開這裡。”
老夫人急了，龍頭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頓：“你這孩子，怎麼這般倔！你父母都沒了，你和妹妹孤苦伶仃的兩個姑娘家，能去哪裡？萬一在外麵又遇到歹人，可如何是好？”
溫絮雪低頭，抿唇不說話。
“你在害怕嗎？”
陸引淮忽然開口，雖是疑問句，卻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溫絮雪倏地抬起頭來。
眼睛裡蓄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望向陸引淮的眼眸中盛滿被讀懂的委屈，與難言的感激。
陸引淮與她對視一瞬，隨即移開目光。
他的喉結滾動，“今後，你便住在留霞院。”
此言一出，滿廳嘩然。
留霞院可是在玉宸院之內。
雖說它在玉宸院偏處最南角，與主院之間隔了一大片竹林和一條曲水回廊。
素日無人居住，清冷得很，可它終歸是在玉宸院圍牆之內。
而玉宸院是什麼地方？
那是陸引淮的私人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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