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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絮雪不慌不忙地開口：“二少爺不必知曉我的名字。我的師父，是鬆鶴先生，想來二少爺應當聽過他的名諱。”
陸域行的表情微微一變。
“鬆鶴先生”，這個名號他不僅聽過，而且如雷貫耳。
那是連宮中太醫見了都要拱手行禮的存在。
據說隱於世外，極少親自出診，若有弟子行走江湖，那醫術也絕非尋常郎中可以比肩。
他狐疑地又看了溫絮雪一眼，不過對她“徒弟”的身份倒並沒有生出多少疑心。
她說的若是假話，這謊未免也太容易戳穿。
何況他近來夢魘愈發嚴重，前幾日還咬牙撐得住，這幾日卻已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白日裡精神恍惚，連走路都覺得腳底發飄。
既然有人上門給他診治，試試也無妨。
“行吧。”
他重新靠回躺椅，疲憊道，“那就有勞神醫了。”
溫絮雪抬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二少爺，請坐好，身體放鬆。手臂放在扶手上，雙腿自然分開，不要用力。對，就是這樣。”
陸域行依言照做。
他將後背陷進躺椅柔軟的靠墊裡，緊繃的肩膀緩緩沉了下去。
溫絮雪坐在他身側，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銅製擺錘。
擺錘不過拇指大小，係在一根黑色的絲線上，垂下來時在空氣中微微旋轉。
她又從木匣裡取出自製的計時器，左右搖擺的指針，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看著我手中的擺錘，眼睛跟著它動，不要想任何事，隻聽我的聲音。”
她將擺錘懸在陸域行眼前約一尺的位置，開始緩緩地、有節奏地左右擺動。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均勻，“你的眼皮開始變重，越來越重……每一次呼吸，都讓你的身體更加放鬆。
“你的手指鬆開了，手臂沉下去了……”
”你現在很安全，沒有任何人會傷害你……”
“你隻需要聽我的聲音，跟著我的聲音走……”
陸域行的眼皮開始發顫，瞳孔漸漸失去焦距。
他的呼吸變得深長而緩慢，手指無意識地垂在扶手邊緣，身體像是沉進一池溫水裡。
溫絮雪觀察他的麵色，確認他已進入淺度催眠狀態，才將擺錘往回收半寸，聲音愈發輕柔。
“現在，我要你往前走。沿著一條很長的走廊往前走。”
“走廊的儘頭有一扇門，你知道那扇門後麵是什麼。”
“那是你一直記得的地方，你隻是很久沒有打開過它。”
“不要怕，你現在是安全的。我就在你身邊，沒有人能傷害你。推開那扇門，告訴我，你看到什麼。”
陸域行的眉心猛地擰緊。
他的眼皮劇烈地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球底下拚命掙紮，想要破土而出。
他的嘴唇翕動：“山……山很大……樹很多，我……我在跑……”
“你在跑什麼？”溫絮雪低聲問。
“有人……有人在追我……”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半個調。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躺椅的扶手，指節泛白，身體開始發抖，額上的冷汗已彙成水珠，沿著鬢角一顆顆滾落下來，“不要追我！不要！！”
“你現在是安全的，”
溫絮雪的聲音穩穩地壓在原地，“告訴我，你看到什麼人？那時候你幾歲？”
“我現在八歲……”
陸域行的眼角開始滲出水光，嘴唇哆嗦，斷斷續續地往外吐著字，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從心口上剜一塊肉。
“他們抓住我！好多……好多人……把我關在一個很黑的地方……然後……然後那個人進來……”
“哪個人？”
溫絮雪在他耳邊輕輕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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