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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引淮一怔。
呼吸在一瞬間漏了半拍。
他梗在那裡，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石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那裡是邊境……本君去過。風沙極大，氣候惡劣，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你一個從小在中原長大的弱女子，哪裡能受得了那樣的苦。”
溫絮雪點了點頭：“環境住得久了，總能慢慢適應的，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的人，是誰。”
她看他的目光澄澈而安靜，“二王子待人真誠，對阿雪也很好。而且他也承諾阿雪，此生隻有我一個妻，與他成親，或許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歸宿。”
聞言，陸引淮的呼吸又重了幾分。
他垂在身側的手掌驟然收緊，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你決定了嗎？”
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溫絮雪低下頭，沒有看他的眼睛。
她輕輕搖了搖頭：“還沒有。阿雪想再考慮一下。”
她說完，便朝他福了一禮，“阿雪先告退了。主君也早些休息。”
說完，她轉身便走。
片刻後，涼亭裡便隻剩下陸引淮一個人。
他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動。
晚風穿過湖麵，帶著幾分涼意灌進他的領口，他卻渾然不覺。
他轉過身，走回她方才坐過的位置，緩緩坐下來。
石凳上還留著她身上的桂花香氣。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石桌上並排擺著的茶盞上。
她與鬱跋提，相對而坐，笑若春風，旁若無人。
簡直是……
忽然，他抬起手，手腕一翻，將那兩隻茶盞連同茶盤一起狠狠地掀翻在地。
陶瓷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暮色中格外刺耳，碎片飛濺。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周身的氣場冷得像臘月深冬。
飛廉遠遠地縮在回廊儘頭的角落裡，連呼吸都放到最輕。
主君從來不會失態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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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溫絮雪腳步輕快地走在回留霞院的青石小徑上。
暮色沉沉，夜風微涼，她的唇角卻掛著得意而愉悅的笑容。
她的棋盤上，又多一個選擇。
有選擇，便有餘地。
對鬱跋提的可能性，她並不排斥，也不隱瞞自己的心動。
如果陸引淮這塊冷石頭始終不肯開竅，那選擇鬱跋提也未嘗不可。
一個尊重她、願意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王子，一個或許能讓她徹底遠離這對男女主的情感漩渦、去過一段真正自由日子的機會，這真是一條值得好好考慮的退路。
但她的心裡又比誰都要清楚。
鬱跋提是一個變量，一個選項，一條退路。
而陸引淮，才是她真正認定的目標。
陸引淮的感情就像是一塊被封在千年寒冰裡的璞玉，不將那塊冰鑿開，便永遠看不見裡麵的光。
而今天，當鬱跋提站起來向她求婚，她在陸引淮眼中看到的裂痕，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她需要一個契機。
需要一個讓他徹底看清自己、也讓她徹底看清他的契機。
夜色中，她輕輕推開留霞院的院門，笑意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又過了三天。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靜。
府裡的下人們照常掃灑，廚房照常飄出炊煙，溫絮雪每日將食盒送到玉宸院門口，交到飛廉手中便轉身離開。
整座陸府都沉浸在一種仿佛暴風雨過後的平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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