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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廉和林嬤嬤不約而同地重重地歎了口氣。
同一時間，溫絮雪正坐在陸懷晶的房間裡，以唐大夫的身份，用一枚小銀勺熟練地剝著葡萄。
陸懷晶最近好許多。
她仍然不愛說話，也不太出門，但至少消瘦的臉上偶爾會浮現出一些清淺的笑意。
她已經許久沒有冒出過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念頭。
手腕上的傷也早已收了痂，隻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條淡粉色的、細線般的痕跡。
她正坐在窗邊，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溫絮雪剝好的葡萄，一邊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院子裡的老槐樹。
“唐大夫，”她轉過頭來，好奇道，“聽說大哥哥最近心情特別不好。玉宸院裡的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喘。前日我讓丫鬟去給他送參湯，那丫鬟回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說主君一句話便罰了一個小廝跑了三十圈。你說，大哥哥他是不是……也生病了？和我一樣，生了看不見的病？”
溫絮雪將最後一顆葡萄剝好，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裡，然後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的汁水。
“他和你一樣，都是心病。隻是你的病在心口，他的病在更深處。你的病需要我開藥，他的病……藥石無醫。”
陸懷晶急了，身子都坐直幾分：“那唐大夫給他也看看吧！大哥哥他從未這樣過，一定是心裡太苦了……”
溫絮雪卻搖搖頭。
她端起麵前的茶盞輕輕抿一口，語氣輕而淡：“不必。他這病，隻有他自己能治。旁人遞多少藥都不管用。得等他願意睜開眼睛，自己看看自己心裡頭，到底想要什麼。”
陸懷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正想再問些什麼，窗外忽然起了一陣風。
那風來得又急又猛，呼地一下便從半開的雕花木窗間湧進來，將陸懷晶放在桌角的幾頁藥方吹得滿屋亂飛。
溫絮雪本能地偏過頭去遮風，風卻恰好從她麵前掠過，將她覆在臉上的薄紗猛地掀起來。
就是這一瞬間。
陸懷晶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手裡還捏著半顆沒有吃完的葡萄，眼睛卻死死地釘在溫絮雪被風掀開的臉上。
她身體僵住，滿臉震驚：“溫姐姐……”
溫絮雪心下一沉。
她飛快地將麵紗重新係好。
她抬起頭來，目光很快恢複平靜地望著陸懷晶，她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隻是安靜地回望著她。
陸懷晶的手指終於收攏，半顆葡萄從她指間滑落，嘴巴有點結巴：“你……你是……”
溫絮雪沒有慌亂。
她將一隻手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三小姐，阿雪不是有意欺瞞。能替阿雪保守這個秘密嗎？”
陸懷晶還在怔愣的狀態裡。
半餉她才道，“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溫絮雪彎了一下唇角。
她的目光穿過半開的窗，落在遠處。
她平靜道：“我想救你們，我也想救我自己。”
聞言，陸懷晶沉默許久。
她想起自己曾對她做過這麼多錯事，可是溫絮雪每次都竭儘全力救她，把她從危險的邊緣拉回來。
還有二哥哥，他也對她不好，最後溫絮雪還是用唐大夫的身份給他治療，還鼓勵他活下去，出去旅行散心。
一個如此善良的人，選擇用另一種麵目守護他們，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苛責。
她下定決心，“我幫你，溫姐姐。”
溫絮雪終於鬆了口氣，欣慰道：“謝謝。”
她握住陸懷晶的手，這次，是出於真心。
——
第四日，二王子鬱跋提終於按捺不住。
他帶著一隊隨從來到陸府，馬車上滿載著大大小小的箱籠。
留霞院被堆滿禮物，有來自西域的香料、成串的瑪瑙珠子、巴掌大的羚羊角梳子，還有好些個溫絮雪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古怪玩意兒。
其中最讓她移不開眼的，是一盞用整塊水晶雕成的走馬燈。
燈芯一點著，燈壁上的西域駿馬便真的緩緩轉動起來，四蹄翻飛，流光溢彩，把滿室的日光都攪碎成七彩的星子。
溫絮雪被這滿院子的禮物弄得一愣一愣的，時不時發出一聲驚歎。
鬱跋提便在一旁繪聲繪色地給她講每件禮物的來曆。
他說得眉飛色舞，她聽得津津有味，兩個人湊在一起，時不時便笑作一團。
鬱跋提總有說不完的趣事。
陸引淮站在留霞院的門口。
他已經來得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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