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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哢嗒”一聲合上,隔絕了車外的喧囂。
周琮也的身影繞過車頭,朝街邊的藥房走去。
他的步子不急不緩,參加宴會穿的禮服有些燕尾服的款式,下擺被風稍是吹起,露出裡麵一絲不苟的馬甲邊緣。
孟時夏怔怔地坐在原地,目光投去,隻覺得查爾斯先生的背影挺拔、從容。
仿佛方才在樓梯間那個將她抵在牆上撕咬的男人隻是她夢境裡的一個陌生人,並不是他。
孟時夏縮在後座角落,雙手緊緊地捏著擺在兩側。
可那分明就是查爾斯先生。
車廂裡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木質調香水混著血腥氣,那血是商序的,也是她自己的。
她下意識抬手碰了碰嘴角,傷口還在發燙,方才被他拇指碾過的地方隱隱作痛。
這是真實的疼痛。
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也是真實的。
她見到了查爾斯先生的另外一麵。
瘋狂,強勢,病態的一麵。
幾天前他在電話裡對著即將入睡的她說晚安,嗓音又低又溫柔。
他也會在清早的時候提前買好早餐,在小巷口等著出門上班的自己。
他陪著自己蝸在奶奶的小房子裡,配合著扮演得體溫柔的紳士,令原本反對他們的奶奶逐漸放下了戒備,慢慢開始接納他。
甚至在樓梯口,查爾斯先生那溫柔又克製的吻,那擔心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不肯再進一步的溫柔,都是真真切切存在過的。
孟時夏曾天真地以為,即使他們兩人之間的婚姻關係是契約的,但查爾斯先生對她,到底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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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
孟時夏的視線無意識地飄向車窗外。
街燈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老長,玻璃上映出她自己蒼白的臉。眼眶還紅著,嘴唇腫了一道,嘴角結著暗紅的血痂。
這傷口,應當是在躲避商序的強吻時就已經撞傷了。後麵因為查爾斯先生粗暴的撕咬,變得更加嚴重。
她扯了扯唇,車窗暗色的玻璃裡除了她狼狽的倒影以外,突然出現了一對人影。
看起來像是一對男女,小情侶,似乎是起了什麼爭執。
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正拽著女孩的胳膊,女孩在往後掙,嘴裡說著什麼,表情在路燈下看不大清,但她的身體整個往後弓著,像一隻被人捉住的鳥。
男人似乎不耐煩了,猛地一甩手,女孩踉蹌兩步撞在站牌的鐵柱上。
隔著車玻璃,孟時夏仿佛都能聽見那一聲“咚”的一聲悶響。
她心裡一揪,不知為何,忘記了身上的疼痛,俯身靠近車窗,想要看得更清楚。
那男人將女孩子撞到鐵柱上後,猛然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女孩的頭發,把她往路邊一輛灰色轎車裡塞。
女孩的手扒著車門框不肯鬆,勞斯萊斯的隔音太好了,孟時夏聽不見指甲劃在車門的聲音,也聽不見女孩的咒罵,求救。
她隻看得見女孩張大的嘴、繃緊的脖頸、以及最後被男人一把推進去時那雙眼睛裡絕望的光。
車門“砰”地關上,灰色轎車絕塵而去。
孟時夏像被釘在了座位上。
她的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兩隻手扒在窗沿上,想喊、想叫、想推開車門讓站在不遠處的司機攔住那輛車。
可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有多可笑。
她自身都難保,還能救誰?
孟時夏的視線黏在那輛灰色轎車消失的方向,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翻湧著畫麵:那個女孩被拖進去的樣子,和她自己被周琮也抱上車的樣子,重疊在一起。一個是被拽著頭發硬塞進去的,一個是被橫抱起來“丟”進去的。
方式不同,可那被剝奪選擇權的感覺,分明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方才在樓梯間掙紮時蹭到的牆灰。
她用力握了握拳,指甲掐進掌心。掌心裡的刺痛讓她勉強找回一絲清醒。
查爾斯先生說過,‘不乖的小兔,是要重新被關進籠子裡的。’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是篤定的,是不容反駁的。
他隻是在陳述一件對他而言理所當然的事,他天生就該是那個提籠的人,而她被查爾斯先生挑選中了,就該乖乖地待在籠子裡,聽他的安排,聽他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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