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皇也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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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小廝富貴先是探出頭，在踏板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防滑毛毯，這才恭敬地退到一旁。
緊接著，一隻穿著雲頭錦靴的腳踏了出來。
楚河身披一件由整張紫貂皮製成的大氅，懷裡抱著一個黃銅錯金的暖手爐，神態慵懶地走下馬車。
他那一頭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麵如冠玉，氣質出塵。
活脫脫一個富貴堆裡養出來的濁世佳公子。
他站在踏板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了一地的滿朝文武。
“諸位大人，平身吧。”
楚河的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威嚴。
“謝殿下！”
百官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不少人因為跪得太久，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房玄明作為首輔，理應上前搭話。
他上前一步，拱手一拜。
“老臣中書令房玄明，奉陛下旨意，率百官在此迎候殿下。陛下念及殿下舟車勞頓，已在宮中備下晚宴，請殿下即刻隨臣等入城覲見。”
“入城覲見？不急，不急。”
楚河擺了擺手，目光在房玄明那凍得發青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隨後又掃過其身後那些麵黃肌瘦的官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本宮看諸位大人麵帶菜色，衣衫單薄，在這冰天雪地裡凍了半日，想必是腹中饑餓，寒氣入體了吧？”
房玄明老臉一紅，強撐著文臣的骨氣答道：
“勞殿下掛心，臣等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些許風霜，算不得什麼。”
“房大人好氣節。”
楚河撫掌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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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父皇常教導本宮，文臣武將乃是國之棟梁。這棟梁若是凍壞了，餓壞了，誰來替大慶撐起這片天？”
“本宮初來乍到，未帶什麼貴重禮物，便借花獻佛，請諸位大人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說罷，楚河微微轉頭，吩咐道：“富貴，讓趙老三把咱們路上燉的那幾大鍋羊肉湯抬過來。”
“另外，把車裡那些江南帶來的糕點，肉脯也拿出來分與諸位大人。”
此言一出，百官們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禮義廉恥的鴻儒大員，此刻盯著後麵那些冒著熱氣的大鐵鍋。
喉結瘋狂滾動，連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很快，趙老三便帶著幾個壯漢，將四口大鐵鍋抬到了長亭中央。
鍋蓋一掀，那濃鬱的羊肉香味如同炸裂般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奶白色的湯汁裡，翻滾著大塊大塊肥瘦相間的羊肉。
幾把翠綠的蔥花撒在上麵，誘人至極。
富貴更是指揮著仆役，在雪地裡架起了一張張長條桌案。
上麵擺滿了精致的江南點心，色澤紅潤的肉脯，以及一壇壇拍開了泥封的老酒。
“諸位大人，請吧。”
楚河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餓了三個月的百官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朝堂禮儀，當即猶如餓虎撲食般圍了上去。
有的人連碗筷都顧不上拿，直接伸手去抓桌上的肉脯往嘴裡塞。
有的人端著大海碗，將滾燙的羊肉湯一飲而儘，燙得直呲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出來。
錢有德搶到了一個胡餅，夾著一塊拳頭大的羊肉。
吃得滿嘴流油，老淚縱橫。
“香……太香了！老夫活了這大半輩子，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羊肉！”
錢有德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哭訴。
房玄明雖然竭力保持著首輔的克製，但吃餅的速度卻絲毫不慢。
連掉在胡須上的肉沫都小心翼翼地捏起來塞進嘴裡。
楚河靜靜地站在馬車旁，看著這群如同難民般狼吞虎咽的朝廷命官。
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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