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刻意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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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設在主教學樓二層的長廊展廳，聖悅天瀾的藝術教育在W國權貴圈裡向來有口皆碑。
展覽一向財大氣粗，無數的大師真跡被安排在展廳深處的恒溫恒濕玻璃櫃裡，一路走過去要穿過學生作品的展區。
策展人的用意不言自明：讓訪客看到，聖悅天瀾的學生和大師之間，隻隔著一堵牆。
計朝辭在肖像區的一幅畫前停了片刻，他微微偏頭，剛要湊近看，陸星的手機震了。
陸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起來。
是陸氏集團管理部總監打來的電話，說是係統裡有一份文件需要他本人簽字確認，不能代簽，不能延期，必須現在處理。
他抬頭看了計朝辭一眼，計朝辭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幅畫，側臉被射燈照出一種近乎雕塑的質感。
“我去回個電話，很快回來。”陸星壓低聲音說。
“去吧，”計朝辭沒回頭，語氣溫和，“我看完這幾幅去印象派那邊。”
陸星轉身快步走出展廳。他邊走邊把手機貼到耳邊，壓低聲音跟總監確認文件編號。
他拐過走廊轉角的時候，和一個人擦肩而過。
那人正低頭翻看展覽目錄，刻意遮擋了麵容，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陸曜日沒有回頭看他。他合上目錄，朝莫奈展區走去。
計朝辭正站在莫奈那幅睡蓮手稿複刻品前麵，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姿態閒適又專注。
射燈把畫布上的藍紫色睡蓮照得近乎透明，筆觸層層疊疊，水麵沒有邊界，花朵沒有輪廓，像是藝術家在失明邊緣用記憶畫出來的夢境。
“韋特伊時期的睡蓮，莫奈晚期的作品。”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右後方傳來，不大不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邀請一個剛好站在同一幅畫前的同好接話。
“這個時期的莫奈已經放棄了對形的追求，焦點全在光與水的關係上。大多數人更喜歡他早期的作品，但我覺得早期太拘謹，晚期才真正自由。”
計朝辭偏過頭，對上那雙有欺騙性的眼睛。
陸曜日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翻到睡蓮頁的目錄，他的站姿恰到好處，不太近，不太遠，像是一個同樣在畫前駐足的藝術愛好者，順便和站在旁邊的人聊兩句。
“因為細節消失了，隻剩光與色。”計朝辭接上他的話，似乎對他提起的話題有了共鳴。
“莫奈在白內障最嚴重的時候反而畫出了最自由的作品，因為他不再被‘應該怎麼畫’束縛。我總覺得他晚期的睡蓮不像是畫出來的，像是從水麵上直接撈起來的。”
“擺脫束縛？”陸曜日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欣賞的弧度，“你看畫的角度很特別。”
“我父親喜歡買很多有名的畫，所以我基本上都了解，但我更喜歡去M國的小畫廊裡淘一些年輕畫家的作品，那種還沒被市場定型的東西比大師更有活力。”計朝辭回道。
兩人侃侃而談，一個有意交好，一個有意讓人感覺被交好成功了，一下子就顯得像是知己。
陸曜日找到機會插入了自己的話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最近收到了一套別墅，”他說，“在漢南洞半山，前任業主是凱文·沃森，你應該知道他，沃森畫廊的創始人。他因為稅務問題急著離境，房子就留給了我。”
“那套房子最花心思的不是建築本身，是他留下的畫廊和雕塑花園。牆上掛了幾幅莫奈睡蓮的手稿複刻品，存世量極少。說實話，房子本身不值幾個錢，但我實在不忍心為了賣房子把那些畫拆下來打包進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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