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求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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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朝辭很快就等到了時機，一天傍晚，陸星約他在漢江邊見麵。
晚風從江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遠處的煙火味。
計朝辭靠在江堤的欄杆上，風把他的風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對岸的寫字樓群正在一盞接一盞地亮起燈光，漢江的水在腳下安靜地流著。
陸星站在他旁邊，跟他進行了一長串的對話鋪墊後，開始了今晚正式的話題。
“朝辭，我總感覺你最近……好像不太開心。”
計朝辭轉頭看他，笑了：“沒有啊，我每天都跟小鹿出去玩，很開心。”
“開心是真的，”陸星說，目光沒有離開他的臉，“但你不開心也是真的。你接到家裡電話的時候，會把手機反扣過去塞進口袋裡。你跟我說家裡的趣事時，雖然在笑，但是那種笑和你真的開心的時候不一樣。”
“朝辭，你不想回去的，對不對？M國並不會像這裡一樣讓你開心。”
計朝辭的笑容沒有消失，他的睫毛在江風的吹拂下微微顫動，河對岸的燈光在他棕褐色的眼眸裡碎成一片細密的光點。
“你想多了。”他說，聲音依舊溫和，“我隻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上次在洲之星，你進去打電話的時候，我不放心你，跟著你走了進去，你打完電話之後，眼圈是紅的。”
陸星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縮短到不足一步。
“朝辭，你不想回去，是嗎？你不想回去，因為在那裡，沒有人允許你做你自己。”
說著，他伸出手，握住了計朝辭的手腕。
他感覺到對方的脈搏在自己指尖下跳動，溫熱有力。
“你在M國並不快樂，而我在這裡也並不快樂。隻有我們兩個在一起，我們才都會快樂。”
他的聲音裡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露出最柔軟也最不堪一擊的內核，“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贏過我堂哥。他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我喜歡的東西他全都會搶走。”
“但你不一樣，你是我自己認識的，不是通過陸家的關係，不是通過任何人的介紹。你就是你。如果連你也走了，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越壓越低，眼睛裡真情實意地露出了淚光。
“我隻有你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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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就當是為了我，好嗎？”
江風吹過來，吹起了陸星額前幾縷碎發。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眼神沒有躲閃，直直地看著計朝辭的眼睛，像是在等一場判決。
他看見計朝辭低下頭，睫毛在顴骨上投下兩片陰影。
他看見那雙總是彎成月牙的眼睛此刻沒有在笑，也沒有在刻意維持什麼，隻是安靜地垂著。
然後計朝辭往前傾了一步，把下巴抵在陸星的肩膀上。
聲音悶在陸星的衣領裡，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鼻音。
“好。”
陸星把計朝辭拉進懷裡，兩隻手緊緊地環住他的後背。
他很用力，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整個少年時代。
那是父親葬禮之後他從沒想過還能再找回來的東西，此刻正被他抱在懷裡。
溫熱而真實，被江風吹亂的頭發蹭著他的下巴，呼吸均勻地落在他鎖骨上方。他閉上了眼睛。
同一時刻，漢江公園對麵的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裴野坐在後排，車窗降下來一半，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掃過帽簷邊緣。
他的手指攥著左邊胸口口袋裡那顆石頭，攥得骨節發白。
今天他撞見這件事並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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