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何必感謝上天，不如求我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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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聖悅天瀾回來的車上，陸星就開了口。
夕陽把車窗染成一片融化的琥珀，他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鬆了又緊，語氣故作隨意。
“今天參觀下來感覺怎麼樣？聖悅天瀾的課程體係直接對接M國大學申請係統，師資是從常春藤盟校挖過來的，如果從M國的高中轉過來，學分可以無縫銜接，畢業之後申M國那邊的大學比在M國本土還容易。”
他頓了頓，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計朝辭，“而且……你不是說W國很好玩嗎？”
計朝辭靠在副駕駛座上，小黑趴在他膝蓋上打盹。
他聽完陸星的話，偏頭笑了笑，棕褐色的眼眸在夕陽裡顯得格外柔和：“確實很好玩，馬場和畫展都很棒。不過轉學不是小事……”
他把目光轉向車窗外倒退的梧桐樹影，“我先在你們推薦的幾套房子裡挑一套吧，以後過來玩也有地方住。”
計朝辭並不準備馬上答應，一個在M國生活了十幾年的貴族少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棄M國的生活留在異國他鄉。
他當然要多矜持一會，這才符合人設，不然也太過迫不及待了，顯得有些假了。
而且不讓別人多費點心思來留下他，人怎麼知道珍惜呢？
正好，他還要完善一下自己的人設，讓自己留下來更合理。
最後……給陸星一點甜頭吧，讓這個人把對他似有若無的嫉妒全部轉化為心疼，給他拯救了我的錯覺。
小黑有些疑惑，“朝辭，你是不是搞錯了啊，不應該被拯救的人更離不開拯救者嗎？你怎麼可以把自己處於低位？”
“從小什麼都無法掌控的人，對於優秀的、吸引他的人，會喜愛，也會嫉妒，甚至會無意識因為嫉妒做出一些傷害喜歡的人的事，但是對於他們拯救出來，滿足了他們長久缺少的掌控欲的人，反而會更加掏心掏肺。”
“這也是小說裡從小被虐待的陰鷙男主為什麼總要傷害優秀的小太陽女主，對隻能依靠他的綠茶女二反而十分溺愛，並且從不相信女主的解釋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綠茶有多厲害，而是因為女二的出現了給了男主滿足自己掌控弱小和合理傷害女主的欲望的理由。”
“人有時候並不是愚蠢，而是為了滿足欲望願意欺騙自己而已。我既然已經有了提前了解這些人的性格底色的機會，就會儘力減少自己在一段關係中受害的機會。在人際關係中，應該隻有我操控傷害別人的份。”
計朝辭心中說著，麵上卻不動聲色。
陸星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食指，沒有再追問，隻是應了一聲“那慢慢挑”，把車穩穩地駛入洲之星的地下停車場。
之後幾天，陸星帶計朝辭逛遍了S市。
他們逛遍了所有景點後，一起去最高的山上看日落，又去逛了計朝辭曾經好奇的夜市，計朝辭在糖餅攤前挪不動腳，等糖餅的時候被旁邊炒年糕的辣味嗆得連打好幾個噴嚏，然後舉著糖餅繼續逛下一個攤。
小黑從背包裡探出半個腦袋，他掰了一小塊糖餅喂它，貓舔了舔又吐出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陸星走在他旁邊，覺得這個人的快樂太簡單了。
但陸星也注意到了另一些事。
兩人在等日落那天，夕陽沉到一半的時候，一直嘰嘰喳喳的計朝辭忽然安靜了。
他趴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棕褐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天邊最後一抹橙紅，忽然輕聲問：“小鹿，你說同一輪太陽，在W國看到的和在M國看到的，是一樣的嗎？”
“太陽隻有一個，怎麼可能不一樣？”他回答。
計朝辭彎起嘴角笑了笑，沒有再接話，隻是安靜地看完了日落。那個笑容很輕，像是畫在湖麵上的一筆水彩，筆觸還在，顏色已經散了。
還有仁寺洞那天，計朝辭在糖餅攤前等糖餅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那種純粹的快樂忽然像被一陣冷風掃過，迅速冷卻下來。
他沒有接電話，而是按掉屏幕，把手機反扣過去塞進口袋深處，然後抬頭對陸星笑了一下：“廣告電話。”
說完，接過剛出爐的糖餅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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