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雙方都認為自己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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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逢霖看見一雙做工精致的名牌鞋子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然後是那個熟悉的、帶著美式口音的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和擔憂：“逢霖？你怎麼在這裡？”
白逢霖抬起頭，他的眼眶因為剛才跑得太急有些泛紅，睫毛被風吹得微微顫抖，整個人蜷在牆角，像一隻被遺棄的貓。
他看著麵前這個逆光的身影。
計朝辭彎下腰，棕褐色的眼眸裡盛著午後陽光和毫不掩飾的關切。
這個人永遠是這樣，乾淨得讓人覺得刺眼。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但臉上卻微微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沙啞而輕顫：“Aurelian先生？你怎麼也在這裡，對不起，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先去休息一下，不打擾你了。”
他說完撐了一下牆壁，試圖站起來，卻在剛站直的瞬間身體往旁邊一歪。
果然，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穩。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陰影裡，嘴角的弧度極輕極淡地彎了一下。上鉤了。
“你這樣怎麼回去休息？”計朝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溫和的責備，“臉色這麼差，嘴唇都白了。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白逢霖垂下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兩片扇形的陰影，像是在做一個很難的抉擇。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嘴，反複了三次，最後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極輕的話：“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把臉偏向一邊，露出下頜和脖頸之間那段脆弱而優美的弧度。
十幾年的貧窮經曆讓他知道，用這種半低頭、半偏臉的角度來掩飾眼淚是人類最原始的脆弱信號，可以最大程度地激發人類的同情心。
“沒關係，告訴我吧，說不定我能幫你呢？”計朝辭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溫柔的語調，他偏過頭，試圖對上白逢霖的視線。
那雙棕褐色的眼眸裡盛著不容拒絕的真誠，溫暖得讓人幾乎要懷疑他的善良是不是某種精心設計的陷阱。
真是個蠢貨。
白逢霖把臉從側麵轉回來，抬眼看向計朝辭。
他的眼眶比剛才更紅了，仿佛極力忍耐、蓄滿了淚，卻一滴都不不肯讓它落下。
“我……我申請了貧困資助貸款，這是我來聖悅天瀾讀書的唯一機會了。但是教務主任說，想要他審批，就必須把貸款下來的錢分給他一半……不給錢，他就不會批……不批，我就交不起學費……”
他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像是再也說不下去了，低著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眼角，聲音壓到極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你幫了我太多了，我真的不想再麻煩你了。”
他太了解富人的心理了，你直接開口借錢，他們看你的眼神跟看乞丐沒有區別；但如果你不開口，表現出“我寧可自己扛也不願意求助”的倔強，他們反而會追著你要幫你。
計朝辭聽完他的話，眉頭微微皺起，那雙棕褐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快的冷光，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心疼和關切覆蓋了。
他把手裡的甜品紙袋放在旁邊的台階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到白逢霖麵前，語氣認真而溫柔：“學費的事你不用著急，還差多少，我可以先借給你，你可以給我打工還錢給我。”
白逢霖看著那塊遞到麵前的手帕，白色純棉，邊緣繡著極細的暗紋，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剛從精品店的包裝盒裡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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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裡的淚光剛好盈到眼眶邊緣，晃了晃，沒有落下來。
他用一種小心翼翼的、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的語調開口：“真的可以嗎？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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