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惡心的感恩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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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逢霖突然感覺很不公平。
憑什麼。
他用了十幾年時間學會了所有富二代的社交禮儀，學會了眾多技能，學習成績也優異到了極致，還拉下來臉去楚楚可憐地求計朝辭，這才能站在這裡。
然後他站在這裡，發現計朝辭下台之後，最後一個頒獎儀式之後，下一個環節就是貧困生感謝儀式。
他們明明是擦肩而過，隔的距離卻那麼遠了，從台上到台下，從頒獎嘉賓到感謝對象，從施予者到被施予者。
禮台上的燈光變了。
穹頂彩繪玻璃上的聖母像依舊俯瞰著整個大廳，但燈光從冷調的藍白切換成了暖調色，溫和而慈愛，虛偽地緊。
明明是要用窮人的尊嚴來作為富人玩樂和優越感的工具，卻偏偏要偽裝成上帝的憐憫。
背景音樂也隨之變化了，從校歌的莊嚴進行曲切換成一曲輕柔的鋼琴獨奏。
媒體區的攝像機重新亮起了紅燈，鏡頭對準禮台側麵那扇即將打開的側門，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吃下窮人最後僅剩的東西——尊嚴。
“接下來，”校長重新走到話筒前，聲音比剛才更柔和，更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在念一首慈善晚宴的開幕詩。
“是聖悅天瀾每年開學典禮最溫暖的環節。我們學校一直致力於為所有優秀的學生提供平等的教育機會，無論他們的家庭背景如何。今年，我們很高興又迎來了一批品學兼優的學生，他們雖然家境清寒，但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才華，贏得了聖悅天瀾的入學資格和學費減免資助。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些勇敢的孩子們。”
側門開了。
一排學生從門後走出來，他們每個人手裡都舉著一塊牌子。
牌子是統一製作的，白色硬紙板，邊緣裁得很整齊，正反兩麵都印著字。
正麵是學生的名字和家庭情況簡介，反麵用大字寫著感謝語，當然，上麵的情況也不一定是真的，畢竟有不少中產家庭妄想躍升階級，又交不起幾百萬的學費，就隻能申請貧困生，讓學費變少一些。
第一個走上禮台的是一個瘦小的男生，他的牌子上寫著“單親家庭，母親患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感謝聖悅天瀾給我讀書的機會”。
第二個是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牌子上寫著“父母雙亡，由年邁祖母撫養——感謝社會愛心人士的資助”。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排成一列走到禮台正中央，在校長的手勢指引下，把牌子舉到胸前，麵對台下所有人。
台下鴉雀無聲。不是那種被震撼的安靜，是更複雜的沉默。
有人低下頭刷手機，有人麵無表情地看著台上，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紀錄片。
但更多的人在拍照，手機鏡頭對著台上那些舉著牌子的學生，閃光燈在琥珀色燈光裡此起彼伏，像一群不合時宜的螢火蟲。
不是同情的記錄，是社交資本的采集——這些照片會被發到朋友圈、群聊、校內的匿名論壇，配上各種調侃的文字和表情包，成為接下來一段時間內的談資和笑料。
白逢霖排在最後一個。
他的牌子上寫的內容比其他人都簡潔。
“家境清寒，申請學費減免。感謝學校的資助。”
沒有賣慘的故事，沒有家人患病的細節。
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寫出來隻會讓他更惡心。
最後，白逢霖站在禮台最右側，牌子舉在胸前，白色硬紙板的邊緣硌在掌骨上，微痛。
每一次閃光燈的閃爍都把他的臉照得蒼白一瞬。
他保持著訓練過的微笑，心臟卻在不甘地跳動，他盯著台下人的眼睛。
他看到了無數人的惡意。
嘲笑，諷刺，玩味。
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計朝辭臉上。
那個畫麵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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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所有人都把台上的貧困生當成背景板、當成社交素材、當成茶餘飯後談資的禮堂裡，隻有一個人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隻是安靜地看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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