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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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座位的事情，要從半小時前說起。
典禮散場後，計朝辭和陸星並肩穿過走廊，陽光從穹頂傾瀉而下，陸星走在他旁邊。
他有個盤算在心裡轉了好幾圈，一班沒有給轉學生提前安排座位的慣例，因為轉學生基本上都是貧困生，來了自己搬張椅子坐最後排就行。但朝辭肯定不能這樣。
他毫不猶豫地準備讓自己的同桌收拾東西以後滾到後麵去。
“朝辭，”陸星開口，語氣故作隨意，“你等會兒就坐我旁邊……”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一段手機鈴聲響了。
計朝辭從口袋裡掏出來，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哥哥。
陸星也看到了那行字，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洲之星酒店樓梯間裡聽到的那通電話，計朝辭對著話筒吼的那聲“我才不用你管”，又想起後來那些從天而降的管家團隊和限量版法拉利。
計朝辭的家庭關係大概比較複雜，他得回避。
“你先進去，我接個電話。”計朝辭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教室門，語氣輕鬆，但手指已經劃開了接聽鍵。
陸星點了點頭，轉身朝教室走去。
一班教室裡的座位已經坐了大半。
陸星走到自己那張靠窗的課桌旁，他的同桌趙哉正在把書包放進抽屜裡。
趙哉是陸家一個附屬企業董事的兒子，從初中起就跟著陸星，在一班給陸星當同桌也是陸星安排的，為的是有個人能隨時使喚。
陸星把書包放在桌上，很是平靜道，“你收拾一下東西，換個位置坐。這個位置等會兒朝辭要坐。”
趙哉愣了一下，然後很快點頭。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自己該搬去哪，跟了陸星幾年，他早就學會了不問問題。
他彎腰去拉書包拉鏈，把剛放進去的課本又一本一本拿出來，動作很快，書頁嘩啦啦地翻動，抽屜裡的雜物被一股腦塞進書包側袋。
後排幾個學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人小聲問“怎麼了”，有人用眼神示意別多管閒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中間位置懶洋洋地傳過來，不大，但足夠讓半個教室的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
“別動。”
裴野靠在椅背上，右腿疊上左腿，手裡轉著一支沒蓋筆帽的鋼筆。
他剛才一直閉著眼假寐，所有人都以為他在睡覺，但此刻他睜開了那雙狹長鋒利的眼睛，眼神精準地越過好幾排座位，落在趙載正把課本塞進書包的手上。
他的聲音沙啞低懶，語氣很不好：“陸星，你乾什麼爛事呢？好吵。”
陸星轉過頭，兩人隔著幾排課桌對視，空氣裡的壓強驟降。
“我讓我的同桌換個位置，”陸星的聲音壓得很穩，但肩線繃緊了，“我讓他小聲點。”
裴野把鋼筆擱在桌麵上，人從椅背上坐直了，靠背發出一聲極輕的咯吱聲。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轉回頭，踢了一腳自己旁邊那張椅子的椅腿。
那一腳力道不重，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椅腿刮過木地板的刺耳聲響足以讓最後一排的人汗毛倒豎。
“李振宇，”他說，語調懶散得像在叫一條狗的名字，“收拾你的東西。”
李振宇愣在座位上，手指還捏著課本的頁角。他是裴野這段時間最寵幸的跟班。
所謂“寵幸”，就是裴野最近打人時都讓他站在最近的位置，這意味著裴野心情好的時候會多看他一眼，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多踹他一腳。
他把這個位置當成榮耀，在跟班圈子裡，能坐在裴野旁邊就等於被蓋了章，這個人是裴少最近用得順手的。
現在這個位置要被拿走了。他下意識想說什麼，嘴張開，對上裴野那雙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眼睛，又把嘴合上了。
他低頭開始收拾東西，手指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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