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難道你能管我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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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玉蜷縮在波斯地毯上，額頭貼著冰涼的胡桃木地板，意識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在黑暗中往下墜。
可可脂的醇厚餘味還殘留在舌根，那股微苦的甜意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托住了他正在下沉的身體。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書房，沒有藤條，沒有那麵掛滿恥辱照片的牆。
他站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陽光從極高極遠的天空傾瀉而下，是完整的、溫暖的、像蜂蜜一樣濃稠的金色。
赤著腳，草葉紮在腳底有種陌生的刺痛感，但他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很自由，空氣裡有剛割過的青草香，風從南山方向吹過來，帶著一點點江水特有的濕潤清冽。
突然，有人牽住他的手，往前跑了起來。對方跑得很快，快到他聽見風聲在自己耳邊呼嘯而過，快到他覺得自己像一匹被解開韁繩的馬。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真心實意地這麼笑過，他甚至覺得臉因為這個舉動有點酸痛。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跑累了，停在一片銀杏林邊，彎著腰大口喘氣，汗水沿著額角往下淌，滴進眼睛裡又刺又澀。
他抬起手想揉眼睛，那個人的手已經先一步覆上他的額頭，用拇指輕輕擦掉了他睫毛上的汗珠。
他忍不住偏頭看那張臉。
然後和一雙棕褐色的眼睛對視上了。
那雙眼睛還微微彎著，滿是笑意地看著他，那張本就美麗的臉在此時更顯出魅力和風情。
為什麼又是你，計朝辭。
然後他醒了。
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依舊亮著，後背下的胡桃木地板冰涼如故。
他蜷縮的姿勢和睡著前一模一樣，胃裡的暖意已經消失了，可可脂的餘味被一夜的冷風消耗殆儘。
冷意從地板滲進骨骼，每一節脊椎都像被泡在冰水裡，膝蓋因為長時間彎曲而僵痛難忍。
他還是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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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起身體站起來。頭暈目眩，眼前發黑，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等血液重新流回大腦。
然後他走到書房的洗手間，用冷水洗了臉，對著鏡子把襯衣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把袖口的褶皺撫平，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鏡子裡的人麵色蒼白，眼下一圈淡青，但除此之外，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完美的、體麵的、被精心打磨過的顧家繼承人。
書房外麵，管家依舊守在走廊拐角，看到他走出來時恭敬地微微欠身，說夫人今天一早出門購物，早餐已經在餐廳準備好了。
宋雅雲去購物了，他終於有機會吃一頓飯了。
管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如水，好像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顧成玉沒有回答，徑直朝餐廳走去。
餐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上麵擺著一套銀質餐具和一份剛熱好的早餐。
蛋白卷、全麥麵包、一小碟水果沙拉。
他的早餐永遠是這些，低糖低脂，精確計算過卡路裡和營養成分。
他坐下來，機械地咀嚼著蛋白卷，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碟隨手擺著供人取用的名牌巧克力上。
幾個知名品牌的巧克力被隨意放在水晶盤裡，每一顆都包裝精美，金箔紙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他拿了一顆剝開，放進嘴裡，咀嚼幾下，咽下去。又拿了一顆，又咀嚼，又咽下去。
每一顆都是世界最頂級的品牌，但每一顆都沒有昨晚那顆好吃。
可能是我當時太餓了吧。
他把水晶盤推開了一點，把牛奶喝完，起身拎起書包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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