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就不信買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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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被陳家夫婦科普了老牆根下那位六爺的真實身份後，佑安著實安分了好些天。
每次路過那段舊街，他都目不斜視，腳下生風，恨不得貼著另一側的牆根走，眼角餘光都牢牢鎖死前方路麵，絕不肯往那陰影處多瞟半眼。
心裡那份對九門這個模糊而龐大概念的忌憚，讓他徹底打消了多管閒事的念頭。原來那不是善心，是冒犯，甚至可能是引火燒身的愚蠢。這異世的規矩，果然與他熟知的截然不同。
不過，少年心性，再大的驚嚇和謹慎，也抵不過新鮮事兒的吸引。更何況，那份對歸途的茫然和對師門的思念，總需要些別的東西來分散。
很快，另一件熱鬨事就占據了佑安的注意力，甚至讓他暫時忘卻了對六爺的避之不及。
這事兒還是他從茶館聽書和市井閒談中拚湊出來的。前幾日他去茶館，本是想聽聽有沒有什麼新奇故事，結果滿茶館的人，包括那說書先生，話題都繞不開一個名字——二爺，以及二月紅。
據說這位二爺是九門中排行第二的那位當家，名號二月紅。這本身已讓佑安驚訝，又一個爺？還是唱戲的？
在他有限的認知裡，爺就該是像他掌門那樣氣場駭人，或者像話本裡那些高坐堂上、不苟言笑的家主，怎麼還能登台唱戲，供人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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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好奇的是，所有人提起二月紅要登台，語氣裡的那種興奮、推崇，甚至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
茶客們爭論著他這次會唱哪出戲，是《霸王別姬》還是《貴妃醉酒》，哪個扮相更絕，哪句唱腔最是銷魂。
佑安聽得雲裡霧裡，但架不住好奇。唱戲他見過，在師門時，師兄曾帶他下山時聽過片段，咿咿呀呀，熱鬨是熱鬨，但他總覺得不如禦劍鬥法好看。
可這位二爺的戲，似乎格外不同。連陳大娘有一日收拾碗筷時，都忍不住跟熟客感慨了一句：“唉，二爺可是有年頭沒正經登台了，這票啊，怕是得搶破頭。”
這話讓佑安心癢難耐。他還沒真正進過戲園子看戲呢！上次去不趕巧，這次似乎是個了不得的名角。看看這九門裡的爺唱戲，到底是什麼光景？
他打聽清楚了戲園的位置和開演的日子，就在七天後。第二天一早，他特意起了個大早，興致勃勃地趕去戲園門口買票。到了地方，他卻傻了眼。
戲園子那朱漆大門還沒開，門外卻已蜿蜒著排出老長的隊伍，怕是有上百人。男女老少皆有，有的自帶小板凳，有的來回跺腳取暖，眼巴巴地望著緊閉的大門。
隊伍前頭還擠著好些個衣衫體麵、看著像管家仆役模樣的人，顯然是替主家來排隊的。
佑安愣愣地站了一會兒，才默默走到隊尾。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隊伍才蠕動了一小截。又過了許久，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可賣票的窗口似乎隻有一個小洞，進度慢得令人絕望。眼瞅著日頭升高，隊伍卻仿佛凝固了一般。
待到晌午，他前麵至少還有三四十人，而窗口那邊已掛出了今日票已售罄的木牌。人群發出失望的歎息和抱怨，漸漸散去。
佑安垂頭喪氣地往回走。路過餛飩攤時，陳大娘看他那蔫頭耷腦的樣子，就猜到了七八分，給他下了碗熱湯餛飩，安慰道：“二爺的票向來難買，正常。明天早點去試試？”
“我今兒天沒亮就起了！”佑安咬著餛飩，有些委屈地抱怨，“他們怎麼起得更早啊？都不用睡覺的嗎？”
陳大叔在一旁笑了一聲，沒說話。陳大娘也忍俊不禁：“癡迷二爺戲的人多了去了，有人怕是半夜就去守著嘍。”
第二天，佑安發了狠，估摸著四更天就爬了起來，頂著寒冬淩晨刺骨的寒氣，一路小跑到了戲園。
結果，隊伍比昨日似乎還長了些，前頭影影綽綽，已排了黑壓壓一片。他跺著腳，嗬著白氣，等到天色大亮，窗口開售，人群再次緩慢移動。
這次，他排到了中段，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就聽前麵傳來更大的喧嘩和懊惱聲，票，又賣完了。
據說好些是前日沒買到的熟麵孔，今日來得更早，還有黃牛混跡其中，高價倒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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