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六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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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在佑安單純坦然的臉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腳邊對佑安表現出異乎尋常親近的狗，心裡似乎有了些計較。
他養的狗，靈性非同一般，喜惡分明。這少年能得他的狗這般親近，要麼是心思純淨至毫無雜質，要麼……就是有些別的、連狗都覺得舒服的特質。再結合這少年能拿到黑背老六的票，還被那怪人默許坐在這個位置上……
“佑安兄弟是剛來長沙不久？”吳老狗換了個話題，語氣更加和煦，“聽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是，來了沒多久。”佑安答道，心裡卻還想著狗五爺的事，忍不住試探著問：“那個……吳、吳先生，我聽說……城中九門裡，有位爺，好像也姓吳，特別會養狗……您……”
吳老狗笑了，也不否認，爽快地點點頭：“如果指的是家裡養了一堆狗的那個，那就是在下了，怎麼，佑安兄弟也聽說過？”
佑安心裡咯噔一下，還真是！他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尷尬和局促。陳大娘嘴裡那些手眼通天、頂了天的人物、碰不得，居然就是眼前這個抱著狗、笑容溫和、跟自己閒聊的年輕人？
還有那個躺在牆根下曬太陽、邋遢沉默的六叔？這……這跟他想象的、那種高高在上、氣勢迫人的大人物形象，相差也太遠了吧？
他心裡念頭急轉，臉上卻沒敢太大表露，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聽……聽人提過一點，沒想到是您。”
他看著吳老狗那張年輕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換了個稱呼：“吳……吳大哥？”
吳老狗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眼中閃過一絲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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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排行第五，在九門中年紀不算最大，但也不算小，平日裡同輩或晚輩多尊稱一聲五爺或吳五爺，這般直接又帶著點親近的吳大哥，倒是許久沒聽人叫過了。
尤其還是從這個拿著老六的票、來曆不明又透著股奇特單純的少年嘴裡叫出來。
“行啊，”他笑著應了，語氣輕鬆，“你愛怎麼叫都行，看來佑安兄弟跟老六處得不錯？”
佑安想了想黑背老六那永恒的沉默和偶爾的點頭，老實道：“六叔……他不怎麼說話，但人好像挺好的。”
吳老狗端起茶盞，借著喝茶的動作掩去了嘴角更深的笑意。老六人好？這話要是傳出去，怕是半個長沙城都得以為說這話的人瘋了。
鑼鼓點響過一陣，戲還未正式開場，戲院裡彌漫著一種期待的嘈雜。佑安正和腳邊的小黃狗玩得投入，用一塊綠豆糕引著它作揖，小狗倒也聰明，逗得佑安忍俊不禁。吳老狗在一旁含笑看著，也不阻攔，隻偶爾啜一口茶。
就在這時，雅座入口的珠簾又被掀開了。
一個穿著淺灰色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男子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這人看起來比吳老狗還要年輕些，生得眉清目秀，嘴角天然上揚，自帶三分笑意，眼鏡片後的眼睛靈活有神，一進門，目光就先落在了吳老狗身上。
“哎喲，五爺！您可來得早！”他聲音清亮，帶著股熱絡勁兒，幾步就湊了過來，很自然地拖了旁邊一張空著的圓凳坐下，動作行雲流水。
“我就估摸著您準在這兒，您家這犬兒是不是又聞著二爺戲園子裡的點心味兒了？”
他邊說，邊伸手想去逗弄小黃狗，那狗卻隻是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繼續巴巴地望著佑安手裡的綠豆糕。
吳老狗笑著輕輕撥開他的手：“少貧，老八，你今兒個沒在街口擺攤忽悠人，倒有空跑這兒來？”
“瞧您說的，二爺登台，那可是長沙城的盛事，我能不來捧場？”
齊鐵嘴笑嘻嘻地，目光這才像剛發現似的，轉向了坐在吳老狗旁邊、正捏著半塊綠豆糕有些怔愣的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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