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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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與陳皮衝突過後，佑安著實警惕了幾天。
出門時總不自覺留意身後，路過僻靜巷口會加快腳步，連去老牆根下找黑背老六說話時，都忍不住分神注意四周動靜。
他甚至悄悄從儲物指環裡翻出幾樣不起眼的小玩意兒，貼身放著，聊以自慰。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那個眼神陰鷙、出手狠辣的陳皮，仿佛從未出現過。
槐樹下的餛飩攤照舊飄著香，陳大叔陳大娘忙碌如常，對那晚的事心有餘悸，但見無事發生，也漸漸放寬了心，隻再三叮囑佑安小心。
街坊鄰居依舊過著各自的日子，賣菜的吆喝，拉車的奔跑，戲園裡的鑼鼓隔三差五響起。
慢慢的，佑安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下來。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那位看起來溫柔明理的夫人既然管住了陳皮，大概……就不會有事了吧？
他這樣想著，心底那點因衝突而起的陰霾，逐漸被長沙城漸暖的陽光和市井日常的暖意驅散。
他又恢複了之前那種簡單甚至有些懶散的生活節奏，清晨依舊進行晨課，白日裡興致勃勃地探索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當然，每日雷打不動的行程依舊是那幾處。午後溜達到老牆根，放下一份順路買的點心，然後蹲在離黑背老六幾步遠的地方，開始他單方麵的彙報。
今天看見了什麼有趣的事，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傳聞，哪家鋪子的新點心好吃，哪處的花開得熱鬨……他絮絮叨叨，也不管對方聽沒聽，應不應。
黑背老六大多數時候毫無反應，偶爾，在他提到某種特別甜膩的點心時，會極其緩慢地搖一下頭，佑安便會記下：“哦，六叔你不喜歡太甜的，下次我帶鹹的。”
這份沉默的陪伴，成了佑安在這個陌生世界裡一種奇特的安適感來源。
傍晚，他總會晃到餛飩攤，有時幫忙收收碗筷，更多時候是坐在小凳上，一邊等著陳大娘給他下碗餛飩，一邊聽陳大娘與熟客拉家常，或者看陳大叔沉默地勞作。
柴火的氣息，骨頭湯的濃香，市井的嘈雜，交織成他生活中最溫暖踏實的背景音。
佑安幾乎要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直到師尊師兄們找到他，或者他找到回去的辦法。
那晚的衝突，更像是一個不和諧的插曲，很快被日常的塵埃覆蓋。
直到這天傍晚，佑安照例來到餛飩攤。夕陽給槐樹和老舊的青磚牆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攤子前卻有些不同往日的冷清。
陳大叔沒有在煮餛飩，陳大娘也沒有在包，兩人正低頭收拾著家夥什，鍋碗瓢盆擦得鋥亮，摞得整整齊齊，一副要收攤不乾的模樣。
“大叔，大娘，今兒這麼早收攤？”佑安好奇地問，順手想幫陳大娘搬那個沉重的湯桶。
陳大娘攔住他，用圍裙擦了擦手，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裡卻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高興中摻著一絲離愁，還有對未來的期盼。
她拉著佑安坐下，溫聲道：“佑安啊，正好你來了，大娘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呀，大娘？”佑安乖巧地坐下。
陳大叔也停下手裡的活，坐了過來，臉上是難得的、舒展開的皺紋：“是這麼回事，我們家閨女，最近說下一門親事，男方那邊離長沙不算太遠，但也不近，姑爺家催著，想早點把婚事辦了。”
陳大娘接口道，眼裡閃著光：“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一輩子的大事，總得過去看看那邊的情況，打聽打聽人品家境什麼的。這一去，少說也得一兩個月，來回奔波，這攤子……怕是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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