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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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夫婦走後，佑安的日常裡便缺了固定的一角。餛飩攤那塊熟悉的蔭涼地空了下來，連著幾日，他午後路過，都有些不習慣。
於是，除了雷打不動去老牆根報到，剩下的時間，他便又恢複了之前那種更隨性的、在長沙城裡漫無目的溜達的狀態。
這日天氣晴好，他信步由韁，不覺又走到了前幾日看剪紙的那條熱鬨街市。
正瞧著路邊手藝人吹糖人，吹出個活靈活現的大公雞，忽然聽得旁邊有人揚聲招呼，透著股熟稔的熱絡：“喲！這不是佑安兄弟嘛！真是巧了！”
佑安聞聲轉頭，隻見街角支著個簡陋的卦攤。一張褪色的藍布鋪在方桌上，上麵擺著簽筒、羅盤、幾枚磨損的銅錢，還有一本邊角卷起的舊書。
卦攤後頭，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人正笑眯眯地朝他揮手，不是那日在戲院見過的齊鐵嘴是誰？
“齊八哥？”佑安有些意外，但還是走了過去。
“可不就是我嘛！”齊鐵嘴笑得見牙不見眼，順手從桌子底下又抽出個小馬紮，“來來來，佑安兄弟，坐下說話！今兒個怎麼有空逛到這兒來了？真是緣分啊！”
佑安依言坐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卦攤。比起戲院裡那個長袖善舞、活躍氣氛的齊八爺，眼前這個坐在街角擺攤算命的齊鐵嘴，似乎更接地氣，也更有種混跡市井的江湖氣。
“隨便走走，就逛到這兒了。”佑安老實答道，目光落在那些算卦的家什上，“齊八哥，你在這兒……是給人算命？”
“混口飯吃，混口飯吃。”齊鐵嘴嘴上謙虛，臉上卻滿是自得，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上下打量著佑安。
忽然湊近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佑安兄弟，你我既然有緣再見，不如……讓哥哥我給你算上一卦？瞧瞧你的運道前程？不是我齊鐵嘴吹牛，這長沙城裡，論起卜卦看相，我說第二，可沒人敢認第一！”
他這話帶著七分推銷三分自誇，若是尋常人，或許就被他這架勢唬住了。可佑安聞言，卻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本能的謹慎。
“不用了不用了，謝謝齊八哥。”佑安連忙擺手。他倒不是不信算命，在修仙界，卜筮推演、窺探天機是極高深的法門，宗門裡也有擅此道的長老，但那需要深厚的修為支撐，且輕易不敢施為，恐遭天道反噬。
而眼前這位齊八哥，身上並無半分靈力波動，純粹是個凡人。一個凡人，要算自己這個身負異界因果的築基修士？
先不說能不能算準，隻怕卦象稍一觸及他真正的根腳，那無形的反噬之力，就絕不是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凡人能承受的。
雖然對方可能隻是江湖術士的套話，但佑安還是不想因此給對方招來無妄之災。
齊鐵嘴見他拒絕得乾脆，也不強求：“也罷也罷，卦不敢算儘，畏天道無常嘛！不算也好，不算也好。”
他話鋒一轉，又熱情地給佑安倒了杯粗茶，“那就喝茶，聊聊天！佑安兄弟最近在忙些什麼？可是又去給咱們六爺送好吃的了？”
佑安接過茶杯，道了謝，聽齊鐵嘴提起黑背老六，便也放鬆下來，順著他的話聊起近日的見聞。
兩人坐在柳蔭下，喝著粗茶，齊鐵嘴說話風趣生動，很能抓人耳朵。
佑安本就沒什麼心機，被他引得話也多了起來，竟也聊得頗為投契。
聊了一會兒，佑安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隻見一個麵帶愁容的婦人，手裡拿著個小小的觀音像，徑直走到卦攤前，將東西小心地放在齊鐵嘴手邊，然後才開始訴說家中煩憂，似乎是丈夫外出久無音訊。
齊鐵嘴拿起那瓷像看了看，點點頭，這才開始為婦人占卜，又是搖簽又是看相，說了一通水路平安、不日當歸的吉利話。
婦人聽完，臉色好了許多，千恩萬謝地拿起觀音像走了，自始至終沒提錢的事。
沒過多久，又來了個穿著短打的年輕人，手裡捧著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銅爐，同樣先放在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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